第164章 「最多半个月。」
他是真的不想让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墙皮脱落得像赖皮狗身上的癣,窗户纸破得呼啦作响,哪里比得上家里宽敞明亮的红砖大瓦房?哪里比得上那张柔软舒适的双人床?
可她宁愿住在这。
贺少衍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再次闯进去。他看着她眉眼间那抹难得的舒展,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邪火,竟然就这麽硬生生地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想再看见她皱着眉看他的样子。
「行吧。」
贺少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抬起头,声音沉闷沙哑:「既然你非要住这,我也拦不住你。你就在这住一个月。」
话刚出口他又觉得一个月太长。
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
要是这三十天里她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晃悠,那到时候他再去接人,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不,不行。」
贺少衍立马自我推翻,眉头拧得死紧:「最多半个月。你就当是出来散心,住个半个月消了气就搬回来。」
他在给她找台阶,也在给自己找台阶。
叶清栀听着他安排着期限,心里只觉得好笑又疲惫。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争辩时间的长短。只要人搬出来了,住多久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难道半个月后他还能把她绑回去不成?
「再说吧。」
叶清栀语气敷衍,「我先试试这里能不能住惯。要是住不惯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操心。」
说着她便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手腕微微用力就要将门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
门板并没有如愿合上,而是撞在了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上。
贺少衍下意识地伸出手掌抵住了那扇即将关闭的木门。
叶清栀推了两下没推动,不得不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杏眼望向他。
「还有什麽事吗?」她问。
贺少衍抿了抿有些乾燥起皮的嘴唇。
「最多半个月。」
贺少衍的声音低沉固执,「半个月以后我就来接你回去。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得把你弄回去。这破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
叶清栀皱了皱眉。
「再说吧。」
她说着就要再次用力关门。
「没有再不在说!」
贺少衍突然暴喝一声,那只抵着门板的大手猛地一收,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叶清栀那纤细的手腕。
叶清栀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还没等她惊呼出声,男人高大的阴影已经兜头笼罩了下来。
贺少衍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在她眼前瞬间放大,紧接着,下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捏住抬起。
他低下头,带着一股子狠厉与惩罚的意味,狠狠地咬在她那张总是吐出冰冷话语的嘴唇上。
「唔!」
叶清栀吃痛地闷哼一声。
那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吻。
没有丝毫的温情与旖旎,只有牙齿磕碰软肉的痛楚和男人粗重的呼吸。他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几天受的委屈丶愤怒和不甘统统发泄在这个动作里,又像是要在这个不听话的女人身上盖上一个属于他贺少衍的私有戳记。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叶清栀的眼睛猛地睁大,眼底闪过一丝羞愤与恼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在贺少衍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贺少衍并没有反抗。
他顺着她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松开了钳制着她下巴的手。
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下,抬手用拇指重重擦过自己的唇角,指腹上沾染了一丝极淡的血迹。
「就这麽定了。」
贺少衍看着她捂着嘴唇又羞又气的样子,声音暗哑,「我走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小心点,晚上睡觉把门窗锁死,有什麽动静就大声喊,那边岗哨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