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再重蹈金门失利的覆辙(2/2)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晚秋心里头猛地一惊,手指头瞬间僵在那儿。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一看。
是台北站情报处的处长赖昌盛,平时负责基隆港仓库可疑物品的检查。
「赖处长。」晚秋冲赖昌盛很自然地笑了笑,「您怎麽在这儿呢?」
赖昌盛上下打量着晚秋,眼神里头总是透着不怀好意:「这儿还有一摊子工作,我过来看一看。余太太这是……?」
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指了指货仓:「我过来看看货发来了没有。刚才鞋带开了,蹲下来系一下。」
赖昌盛往她脚上扫了一眼,又往她身后那堵墙看了看,没有说话。
晚秋拍拍衣角,把布包拎起来,笑着说:「那赖处长您忙,我这就回去了。」
赖昌盛点点头,随手往码头那边指了指:「余站长也过来了,您不过去见见?」
晚秋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噢,他也过来了?我不知道。不去了,我还有其他事需要办。」
赖昌盛说:「余站长也是刚过来的,在那边视察呢。我正要去见见他,汇报一下仓库这边的情况。」
晚秋点点头:「那您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赖昌盛应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往码头那边走了。
晚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刚才好悬啊!她的心怦怦直跳,攥着布包的手全是汗,后背也潮了。她看着赖昌盛拐过弯,看不见了,又等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什麽动静都没了。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又往四周看了看,搬运工还在前头忙活,远处那几个闲人还在抽菸,没人往这边瞧。
她弯下腰,把布包放在地上。伸手去摸那块砖,摸到了,往外一抽,砖头松动了一下。她把砖头拿开,墙根底下露出一个小洞。
她从布包里掏出那盒烟,把烟盒塞进洞里,推到最里头。然后拿起那块砖,原样放回去,又使劲按了按,按实了。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拍了拍衣角。
她把布包拎起来,转身走了。
码头那边,余则成正听港务局处长说话,眼睛馀光扫见赖昌盛从远处走过来。他心里头微微一动,脸上却什麽表情也没有,继续嗯嗯啊啊地应着处长的话。
赖昌盛走到跟前,敬了个礼:「余站长。」
余则成转过身,看着他,笑了笑:「赖处长,你怎麽也来了?」
赖昌盛说:「刚好在仓库这边检查,听说您过来了,过来汇报一下情况。」
余则成点点头:「辛苦辛苦。仓库这边最近怎麽样?」
赖昌盛开始汇报,说了几句仓库的可疑情况。余则成听着,时不时问两句。
赖昌盛汇报完了,忽然像是想起什麽,随口说了一句:「对了余站长,我刚才看到余太太了。」
余则成心里头微微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露出一点意外的表情:「噢?她在这儿?」
赖昌盛说:「在货仓那边,说是过来看看货发过来了没有。」
余则成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她呀,老是这麽着急。行啦,我知道了。」
他往货仓那边看了一眼,有个穿深色衣服的女人,手里提着个小布包,正从那边不快不慢走出来。
余则成收回了目光,继续跟赖昌盛说着话。
台湾圆山饭店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蒋介石把那份战报往桌上一摔,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连喘气的人都憋着。
「你们看看。」他指着墙上那张金门地图,「共军的炮火,这几天打的都是什麽地方?一零七高地,观察哨,弹药库,指挥所。一个一个,全打在我们的要害上。」
没人敢吭声。
蒋介石站起来,走到地图跟前,手指头戳着那几个标红的位置:「美国人今天早上给我发了通报,共军在福建沿海集结的船只,比上次多了三成。三成!他们为什麽要选这个时候打?为什麽偏偏死盯着这几个地方打?」
他转过身,盯着在座的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去年九三炮战的时候,共军打过这些地方吗?没有。那时候他们打得乱,东一炮西一炮,摸不清我们的准确位置。现在呢?一打一个准,而且打的都是要害中的要害。」
他停顿一下,声音骤然冷下来:「这说明什麽问题?说明他们手里有我们的地图,有我们的数据,有我们的底牌。金门防御计划的核心内容他们全掌握了。潮汐数据丶火力配系丶障碍物布设,他们比我们自己还要清楚。」
蒋介石缓步走到了毛人凤的跟前,停住了脚步。
毛人凤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子,腿肚子有点打颤。
「毛局长。」蒋介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九三炮战后,我亲自交代你,要彻查内部,要肃清漏洞。你当时怎麽跟我保证的?」
毛人凤喉结动了动:「委座,情报局一直在查……」
「一直在查?」蒋介石打断了他,「这些年,你情报局要人给人,要经费给经费。就这件事,查了这麽长时间,你查出什麽来了?共军的炮弹都已经落到我们头上了,你还在查?」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跳了起来,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会议室的人连呼吸都停了。
蒋介石指着毛人凤,手指头都在抖:「这是九三炮战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泄密。上次他们打得乱,这次他们打得准。上次他们是试探,这次他们是奔着要命来的。我们的防务,在他们眼里跟透明的似的!这不是泄密是什麽?这不是你情报局的失职是什麽?!」
毛人凤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蒋介石盯着他,一字一顿:「半个月。我给你半个月,你要是查不出这个泄密的源头,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拿起帽子,转身就走。
门摔上的时候,那声音震得人心里头一颤。
毛人凤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额头上的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