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补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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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道急报,自西南而来。

    土司不服流官节制,杀官据城,驿道断绝。

    滇黔之地流言四起,都说大乾天子新丧,幼主孱弱,无力统御四方,西南该自立一国。

    而在这些明面上的祸事之下,还藏着更深的疮疤。

    国库看似充盈,实则大半开销,都要供养当年归降的各方势力,皇室用度一减再减,早已捉襟见肘。

    连年休养生息,地方官吏日渐懈怠,贪腐之风,又悄悄冒头。

    宗室诸王见新帝年少,各怀心思,有的静观其变,有的暗蓄力量,只待时局一乱,便要伸手。

    萧昭端坐御座,指尖微凉。

    他读了十八年书,学的是仁,守的是静,修的是德。可眼前这天下,偏偏不跟他讲仁,不与他论静,也不给他留半分从容修德的馀地。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老臣们垂着头,都在暗暗打量这位新帝——是会慌,是会乱,是会哭,还是会怒。

    萧昭沉默许久,没有拍案,没有厉色,只轻声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江南之事,不急着剿。北疆之事,不急着打。西南之事,不急着征。」

    文武百官皆是一怔。

    当即有人忍不住出列:「陛下,三患齐发,若再迟缓,恐成心腹大患!」

    萧昭抬眼,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急着用兵,是太爷爷萧景恒走过的错路;急着立威,是天下百姓受不起的苦。朕即位第一课,不是平乱,是先不乱。」

    他抬手,第一道旨意落下:

    「江南私商私藏兵甲,一律免罪。限一月之内,自行上缴,朝廷不追究,不杀戮,不株连。海贸之权,依旧归商民,朝廷只派员监督,不抢夺,不刁难,不垄断。但有敢劫掠商船丶欺压良善丶勾结盗匪者——斩。」

    轻徭薄赋,不激民变,可底线,划得明明白白。

    第二道旨意:

    「北疆河套之地,越界小过,暂不追究。朝廷开放互市,容许胡民以马匹丶皮毛换取粮食丶布匹。可胡骑若再敢踏入我境一步,杀我一人,朝廷便屠他一部;烧我一寨,便破他一帐。」

    不先启战,不先示弱,以利安抚,以兵震慑。

    第三道旨意:「西南土司杀官据城,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朝廷遣使前往,只问一句:是要战乱,还是要安稳?愿降,依旧镇守一方;不愿降,再挥师南下。」

    首恶必惩,胁从安抚,不滥杀,不扩大战火。

    三旨宣罢,满殿文武脸色微变。

    这位新帝,不似萧景恒那般刚烈,不似先皇那般温和,也不似萧承泽那般刚直,却自有一股沉到骨子里的稳重。

    当日散朝,萧昭独自留在乾坤殿。

    殿内只点一盏灯,昏黄的光,照着御案上那块历代相传的旧木牌。字迹早已磨得浅淡,却依旧触目惊心:

    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险。

    萧昭抬手,轻轻抚过木牌,低声自语:

    「太爷爷悔于战,皇祖父忍于乱,父皇守于安,到了朕这一代……不能只守,要补。」

    他要补的,是百年战乱留下的人心裂痕;

    是士族与寒门之间的隔阂;

    是胡汉之间的猜忌;

    是官与民之间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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