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补救(2/2)
深夜,内侍轻步入内,低声禀报:
「陛下,宗室诸王派人送来贺表,言语间,都在试探朝廷是否会削减宗室封地。」
萧昭淡淡一笑,笑意微凉:
「告诉他们,封地不减,租税不减,礼遇不减。
但——
不许养兵,不许干政,不许欺压百姓。
犯一条,王爵贬为庶人,封地收归朝廷,分给流民耕种。」
语气温和,却半点不容置喙。
内侍又道:「江南陈家派人送来重金,想求朝廷放开南洋禁运……」
「钱,原路退回。」
萧昭垂眸,「告诉陈家,朕不靠他们的钱,他们也别想借朝廷的权。公平做生意,安稳过日子,比什麽都强。」
永宁六十一年,春。
洛河解冻,田亩初耕。
新帝萧昭一身布衣,走出洛阳宫。
不巡狩,不阅兵,不临边,不入城,只往田间去。
见老农便问收成,见流民便问安置,见饥寒之人,当即命人开仓施粥。
有人劝:「陛下,您是天子,当居九重,不宜亲赴泥泞。」
萧昭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株刚发芽的稻苗,轻声道:「天子不踩泥土,怎知泥土下藏着多少饥寒?
不看百姓的脸,怎知天下是安是危?
朕这个天子,不是坐在宫殿里的,是坐在百姓心上的。」
那一刻,随行老臣忽然明白——
大乾第四代君主,不是软弱,不是怯懦,更不是无能。
他只是把所有锋芒,都藏进了人间烟火里。
天下,不在疆土多广,不在兵甲多利,不在威名多盛。
而在于:炊烟不断,田亩不荒,人心不散。
萧昭站起身,望着远方连绵的村落与田垄。
风轻轻吹过洛水,带走一代又一代帝王的悔恨与执念,
只留下一句最简单,也最重的话:
百姓安,则天下安。
百姓稳,则江山稳。
永宁六十一年,春。
新帝萧昭即位未满三月,天下看似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江南士族虽不敢公开反叛,却暗中联手抬高粮价,卡断漕运,想看少年天子束手无策;
北疆拓跋氏新主年轻气盛,日日在边境射猎示威,只待一个藉口便要挥军南下;
西南土司杀官自立,阻断驿道,滇黔一带流民遍野,盗匪趁夜出没;
宗室诸王在洛阳城外圈地占田,私养死士,盯着朝中权位,只待朝廷出错便要发难;
地方官吏贪腐渐起,上瞒下欺,赈灾粮层层克扣,真正到百姓手里的十不存一。
萧昭坐在乾坤殿,御案上堆着如山奏章,没有一句是好消息。
他没有像萧景恒那样暴怒兴兵,没有像萧帅那样一味退让,也没有像萧承泽那样雷霆出手。
他这一生治国,其实只认准一个字——慢。
慢一点,不被一时怒火烧昏头脑;稳一点,不让风雨飘摇的江山骤然崩盘;忍一点,不给亡国灭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