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什麽叫内卷?(1/2)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痛快!真是痛快!」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十分兴奋。
「你们是没看见,今天下午那个孟伯言,被我捧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我就是按先生教的,一边给他捶背,一边问他《春秋》里的破题法。
他一高兴,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给讲出来了!
那可是沈维桢的不传之秘啊!」
「你那算什麽?」李浩也合上手里的帐本,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今天跟那个谢灵均聊诗词,顺嘴问了一句辞藻华丽但内容空洞该如何补救。
他为了显摆,不仅把正心书院的起承转合十二式给我讲了一遍,还顺便把今年几个可能的考官的喜好都给分析了!」
「都厉害,都厉害。」顾辞摇着摺扇,笑着总结,「这几天下来,咱们算是把这四位老师肚子里的货掏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正心书院几十年的经义积淀,还有那些不外传的应试技巧,现在全躺在咱们的笔记里了。
先生这招翻转课堂,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这几天的交流,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场知识的盛宴。
那四个正心书院的才子,就像是四本会走路的活字典,被他们用各种捧杀,榨得乾乾净净。
「不过……」
周通放下笔,神色冷静。
「经义的短板虽然补上了,但先生之前说的攻心,似乎还没开始。
这四个人虽然天天给我们讲课,但看得出来,他们心里那股子傲气还在」
「没错。」张承宗也沉声道,「他们只是觉得咱们好学,却还没觉得咱们有道。」
这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偷师完了,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放心吧。」顾辞说道。
「经义只是术。
明日才是先生真正要给他们,也是给我们上的最后一课。
我很好奇,先生会怎麽把他们心里最后那点骄傲,给彻底磨平。」
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此时,书房内。
陈文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人地之争……」
「王朝周期……」
「经济基础……」
这些词,每一个拿出来,都足以惊世骇俗。
但今晚,他要把它们串成一条线。
一条能把正心四杰甚至把整个江南士林都捆住的线。
「这几天,把他们捧得太高了。」
陈文淡淡一笑。
「捧杀捧杀,光捧不杀,那就成了真供养。
只有把他们捧到云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再把梯子撤掉,让他们狠狠地摔下来。
那一刻的疼痛,才能让他们清醒,才能让他们知道,什麽叫道。」
陈文收起纸张,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先生!」
早已等候在外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神热切。
「都回去睡吧。」
陈文看着这群年轻的脸庞,笑道。
「鱼已入网,饵也吃饱了。
明天该收竿了。」
……
与此同时,在书院另一头的客房里。
「啪。」
谢灵均将手中的毛笔重重地摔在桌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他指着窗外致知书院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家伙,到底是来求学的,还是来审问犯人的?
一天到晚围着咱们,问这问那!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偏僻!
我这几天讲的话,比我过去一年讲的都多!
嗓子都快冒烟了!
他们倒好,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笔记记得比谁都勤快!
这哪是交流?
这分明就是压榨!」
「是啊。」孟伯言也一脸的疲惫,「致知书院的经义底子确实薄得可怕,很多基础的东西都要问。
但他们的问题太刁钻了。
全是咱们以前备考时都没注意到的死角。
这几天下来,我感觉比自己备考还累。」
「最可气的是那个胖子!」叶恒一想起王德发那张脸就来气,「天天端着好酒好菜过来犒劳咱们,嘴上说着师兄辛苦,眼睛里却全是看猴戏的笑!
我总觉得,咱们被耍了!」
「可是……」方弘皱着眉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可是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是啊,沈维桢派他们来,是要他们摸底,捣乱,偷师的。
可现在呢?
底没摸到。
陈文至今没上过一堂真正的课,他们看到的,除了那套诡异的逻辑题,就是一群求知若渴的学生。
捣乱更谈不上。
人家天天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怎麽捣乱?
至于偷师……
他们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反向偷师了?
「不行,不能再这麽被动下去了。」谢灵均道。
「陈文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至今没讲过一堂真正的课,却好像什麽都教了。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有真东西藏着。」
「明天!」谢灵均一锤定音,「明天他若是再不上课,咱们就直接摊牌!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
四人正商量着,门外突然传来了王德发那特有的大嗓门。
「几位师兄!
睡了没啊?
我们先生说明天要亲自给大家上一堂总结课!
说是要把这几天的经义,跟咱们致知书院的心法融会贯通一下!
让咱们早点去,别迟到了啊!」
说完,王德发的脚步声就远去了。
客房内,四人面面相觑。
「亲自授课?」
「融会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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