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正 2(1/2)
「海蛇」科利斯的权杖轻轻一顿,石地发出沉闷的叩响,「伊蒙德王子,你试图用诡辩来混淆事实。」
他灰蓝色的眼睛如锁定猎物的蛇一样,清晰而冷酷地重构了事件,说道:
「事实是,你未经任何授权,私自驯服了瓦格哈尔。」
「这无疑窃取了雷妮亚与贝妮拉,你叔叔女儿们优先尝试驯服其母遗龙的权利。」
「事实是,雷妮亚丶贝妮拉带着杰卡里斯等人前来质询,这是否合情合理?」
「而你率先口出恶言丶挑衅辱骂。」
「事实是,当冲突一度缓和,是你,伊蒙德王子,因一句针对你母亲的辱骂,再度动手。」
每一句「事实」,都像一根冰冷的钉子,试图将伊蒙德牢牢钉在罪魁祸首的耻辱柱上。
科利斯根本不去纠缠匕首,是谁拿的。
他要从根源上,将这场悲剧的起因与主要责任划给伊蒙德。
伊蒙德感到喉咙发紧,这老头…
他无法否认前两点,那是原身给他留下的烂摊子。
这种有口难辩的憋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侮辱了我的母亲!」伊蒙德猛地转头,紫眸中压抑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住路斯里斯。
「身为人子,听见有人如此诋毁自己的母亲,还能保持冷静吗?」
路斯里斯被那目光刺得一抖,但他依然尖声反驳:「是…是你先叫我们是斯壮私生子!」
他喊出了那个禁忌的姓氏。
斯壮,这一词,像一枚毒针扎进大厅凝滞的空气里。
许多贵族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窃窃私语声再起。
这触及了王国最敏感丶最讳莫如深的流言。
科利斯并未被伊蒙德带偏,冷静开口说道:
「嫉妒丶愤恨丶长期的积怨…伊蒙德王子。」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怀有动机,甚至可能是有意为之。」
他微微前倾身体,冷淡开口:
「比如,在混战中,你看准时机推了手持匕首的路斯里斯,又巧妙地绊倒了杰卡里斯。」
「让一切看起来像一场不幸的悲剧?」
他的话,让伊蒙德如芒刺背。
「动机?」伊蒙德忽然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紫眸扫过科利斯,又掠过雷妮拉和戴蒙,说道:
「科利斯伯爵,如果我真的心怀不轨,意图谋害杰卡里斯,我会选择在潮头岛?」
「你们瓦列利安经营如铁桶一般的地盘上动手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上前一步,陡然提高声音说道:
「如果我真有您所说的那般心机深沉。」
「我会选择更隐蔽的时间,更无人知晓的地点,确保自己能干乾净净地脱身!」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被人指控,被人审判!」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雷妮拉身上,冷静说道:
「更何况,害杰卡里斯对我,对我们所有人,有什麽好处?」
「让七国上下看尽坦格利安手足相残的笑话?」
「让我们的父亲,国王陛下,悲痛欲绝?
「还是让海塔尔与瓦列利安,彻底撕破脸皮,将王国推向分裂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左脸上未愈的伤口因激动而渗出细细的血珠:
「如果我真的想要争取什麽,伯爵,我应该做的是拉拢,是结盟,是展示价值。」
「而不是背着一个弑亲未遂的污名,成为众矢之的。」
「让自己丶让母亲丶让整个家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大厅:
「我才十二岁,科利斯伯爵。但我不傻。」
「至少,还没有傻到会策划一场如此愚蠢丶漏洞百出丶损人更损己的意外!」
阿莉森王后紧攥的拳头里,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王后求助般地望向自己的父亲奥托首相,眼中满是哀恳。
然而奥托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权衡着。
伊耿王子张大了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弟弟。
这个平时阴沉孤僻丶被他带头嘲笑的弟弟,何时拥有了如此犀利的雄辩?
海伦娜公主,她紫色的眼眸看着被多人围猎的伊蒙德身上,里面带着担忧与恐惧,七神啊,请你保佑我弟弟吧…
「十二岁就能驾驭瓦格哈尔的人,当然不傻。」戴蒙亲王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他抱着手臂,歪着头,用一种审视,打量着伊蒙德,「你野心勃勃,小家伙。」
「你想证明自己,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比雷妮拉的孩子们,更配得上瓦格哈尔…」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
「或者,更配得上…别的什麽东西?」
那未尽的话语,悬在所有人的心头。
而雷妮拉公主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心中升起强烈的忌惮。他的难缠,远超她的预估。
「够了!」韦赛里斯国王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那顶本就戴得不太稳当的王冠随之歪斜。
「我不是来听你们互相指控丶彼此算计的!」
他的嘶哑而颤抖,说道「我的一个孙子…躺在那里,失去了一只眼睛!生死未卜!」
「我的另一个孩子…被你们指控阴谋残害自己的血亲!」
他环视众人:
「这是我的家庭!这是我坦格利安的血脉!你们…你们…」
他弯下腰,咳得几乎背过气去,铁卫慌忙上前。
待喘息稍平,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伊蒙德,眼神复杂无比:「伊蒙德…你骑上瓦格哈尔。」
「没有经过允许,这是不是事实?」
伊蒙德沉默了片刻,迎上父亲的目光,坦然道:「是。」
「为什麽?」韦赛里斯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不解,「为什麽偏偏是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
伊蒙德抬起头,但眼神却明亮而坚定:「因为是龙选择了我,父亲。」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说道:
「在暴风雨中,我走向她。」
「她没有喷出龙焰,没有发出警告的咆哮。」
「她向我低下了头颅」
「那是,现存最古老丶最骄傲的巨龙。」
「我爬上她的脊背,她没有将我甩下。」
他渐渐以一种近乎狂热说道:
「巨龙只会承认坦格利安的血脉。」
「瓦格哈尔曾属于兰娜尔·瓦列利安女士,但兰娜尔女士已经回归七神的怀抱。」
「而现在,是瓦格哈尔选择了我!这是她的意志!」
「那是我母亲的龙!」戴蒙亲王身后,贝妮拉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陛下明明答应过,让我和姐姐先尝试的!」
「是你不经允许,偷走了她!」
「贝妮拉。」戴蒙按住了女儿颤抖的肩膀,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伊蒙德,冰冷如霜说道:「所以,你承认,你窃取了我女儿们的机会?」
「我没有偷任何东西!」伊蒙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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