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正 2(2/2)
「它们是坦格利安家族力量的源泉!」
「是活着的血与火!」
他抬起手,指向路斯里斯:
「而你们!你们愤怒,不是因为什麽狗屁的机会被窃!」
「你们是因为嫉妒!因为恐惧!」
「因为你们无法接受,那个一直被你们从小霸凌,被你们称作只配骑猪的孤僻废物舅舅,竟然得到了瓦格哈尔的认可!」
「而你们,却连靠近她的勇气,都做不到!」
伊蒙德看向那眼神犹疑不定的路斯里斯。
「路斯里斯,请你告诉我,在你拔出那柄足以杀人的利刃时。」
「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舅舅!是你的血亲?!」
科利斯伯爵闭上了眼睛,内心发出叹息,又让这小子绕回来了…
伊蒙德只要死死咬住路斯里斯先拔匕首这一点不放,抓住这个关键。
就能将一部分责任甩回路斯里斯身上。
伊蒙德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血痕愈发鲜明,但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我是说过私生子的话!我承认!」
「但我已经道歉了!」
「我为自己称呼他们为私生子而道歉了!」
他看向黑党的孩子们,厉声发出质问,挨个点名:「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乔佛里·瓦列利安!雷妮亚·坦格利安!贝妮拉·坦格利安!」
「你们当着七神与国王的面,摸着良心说,我有没有当场为那句话道过歉?!你敢不敢发誓我说谎?!」
所有黑党的孩子们陷入沉默,最终,微弱地点了点头。
伊蒙德乘胜追击,因激动而嘶哑说道:「我想停止这场愚蠢的争斗!」
「我想让大人们来裁决瓦格哈尔的归属!」
「但是你呢?路斯里斯!是你!」
「在我道歉丶试图缓和之后,你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我的母亲!」
「是你让冲突失控!」
「而我,从始至终,哪怕在最愤怒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真正伤害任何一个亲人!」
「我也从未想过要夺走谁的眼睛,或者性命!」
路斯里斯面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伤害哥哥的愧疚和恐惧淹没了他。
满厅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够了…」雷妮拉公主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建立发生在杰卡里斯身上悲剧,来进行鲜血淋漓的拉扯…
片刻后,她再次睁眼,看向王座上的父亲,泪水无声滑落。
「父亲,到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究竟是谁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缓缓走向大厅中央,在距离伊蒙德仅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两人同样拥有坦格利安家族标志性的银发紫眸。
此刻却像隔着无法跨越的冰川与深渊,相互对峙。
「伊蒙德,」雷妮拉轻声开口,那平静之下是无法言说的冰冷。
「你恨我。你也恨我的孩子们。」
「你认为我夺走了你母亲应得的尊重。」
「认为我的存在阻碍了你和伊耿获得本该得到的继承…」
「这些,我或许能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更多的泪水滚落,但她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滑过苍白的脸颊:
「也许是命运,也许一切真的只是一连串不幸的巧合,你和孩子们愚蠢与冲动造成的意外。」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刀看着伊蒙德:
「但是!意外发生的时候,起因在你!」
「你也在现场!」
「你参与了全程!这一连串的事情,从你私自驯龙开始,到口角,到斗殴,再到惨剧发生…」
「最终导致我长子杰卡里斯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
「这个结果,你再怎麽辩解,也改变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路斯里斯是有他的责任,要承担!
「但你也一样,伊蒙德·坦格利安,你,也绝对逃脱不了这份责任!」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雷妮拉·坦格利安,铁王座宣称的继承人,缓缓地丶决绝地,向着她的国王父亲,双膝跪地。
「父亲,」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但目光却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我不要求以眼还眼的报复。」
「我也不要求你惩罚伊蒙德。」
「我只要一件事。」
「公正。」
韦赛里斯国王看到女儿跪下的身影,仿佛自己瞬间苍老许多。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体前倾,伸出手:「雷妮拉…起来…我的女儿,你先起来…」
「你想要什麽样的公正?」
雷妮拉挺直脊背,任由泪水流淌,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鸦雀无声的大厅:
「我要您,以国王之名,公开承认并宣告,杰卡里斯·瓦列利安,您的长孙,我的长子。」
「他未来将是铁王座无可争议的第一继承人!」
「他的继承顺位,要明确在伊耿与伊蒙德之前!」
「我要您对七神丶对王国起誓,将来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无论出现任何指控或流言,杰卡里斯的继承权都不会因这次受伤而有丝毫动摇!」
「我要您颁布命令,通告七国上下,确立此事。」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她的「交换条件」,冷静而清晰说道:
「只要您答应这些,我,雷妮拉·坦格利安,接受今晚只是一场令人悲痛的意外。」
「伊蒙德无需因此事受到任何惩罚,瓦格哈尔的归属,也依照龙的意志,归于伊蒙德。」
「今夜之事,就此了结。」
「轰!」
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丶抽气声丶议论声响起。
阿莉森王后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她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身后侍女死死搀扶。
奥托首相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直沉稳如山的神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身旁绿党贵族们的阵营爆发出无法抑制骚动。
科利斯伯爵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戴蒙亲王看着跪在地上的雷妮拉,眼中闪过赞赏。
她终于明白了,这种时候,眼泪和伤痛可以是最柔软的武器,也可以是坚硬的筹码。
小杰眼睛已经失去,一切已无法挽回。
不如为他确定,继承权的问题。
现在,争夺的焦点,早已从谁刺瞎了谁的眼睛,彻底转向了那张冰冷的铁椅子。
伊蒙德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的风暴眼,看着王座上那陷入犹豫和挣扎的父亲
看着他那跪在地上,以退为进丶却步步紧逼的姐姐。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种被偏爱的丶有恃无恐的算计,如此赤裸,如此残酷,却又如此地理所当然。
自己可不会去赌,雷妮拉或杰卡里斯未来成为国王,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