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梦可真(正文大结局)(2/2)
还是什麽名琴……这样的匣子装琴,好像又小了些。
可若是装头面首饰,倒又大了些。
那会是什麽?
揣着好奇和疑问,姜沉璧慢慢打开了上面一个匣子的盖子。
一大片的红,灼目的金灿灿瞬间占满视线。
姜沉璧眯了眯眼,在烛光的照映下看清那匣子里——竟是嫁衣和黄金凤冠!
她怔了怔,叫红莲抬走上面的匣子,打开下面的。
是男子的吉服。
姜沉璧呆呆看着,纤细的指轻颤着拂过那艳红的布料,精致的冠。
「我想与你真正成一次婚。」
曾经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她自己都顾不上想这些,都快忘了……他却还记得,准备了这样的礼物给她……
唇角微勾,她心里暖到发酸,湿气上涌。
又在眨眼的时间里,收拾好了所有的心情,把那两身喜服亲自查看过,整理好,仔仔细细地收起来。
他们会有那一日的。
……
卫珩离开的第三日,姜沉璧收到了他第一封信。
既报平安,又告知行程。
这信原来是他在半路写的,还绘了一幅沿途风景一并寄回来。
第六日,又收到第二封,已到天台山下。
第九日,第三封。
他见到了逍遥散人,毒可解,要停留天台山。
姜沉璧来不及如何担忧,他的信把所有的担忧和惶恐全击碎。
她亦认认真真给他回信。
诉说孩子的乖巧,府上的平静,京城乱局之后的暂时平稳……还有当初太皇太后给她的那幅画。
她没有添上卫珩,而是添上了早产昏迷后那日醒来,看到的太皇太后素衣的模样,将那副画珍藏。
时光如梭,春去秋又来。
姜沉璧竟不觉间与卫珩的通信都放了足足两箱。
秋风起,院中的杏树黄叶飘飞,落进了窗内。
姜沉璧细看着卫珩最新的一封信。
毒已愈大半,盼相会。
他快好了。
姜沉璧轻悠悠一叹,捏着那信放在自己的心口,好似看到了卫珩写下这封信的样子,遥遥感受到了他稳健的心跳。
「少夫人,」
红莲走进来,「车马都备好,行囊,小公子那边也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好。」
姜沉璧仔细地收起那封信,放进箱子里,「那我们这就走吧。」
半年了。
她早已受够了等待。
她不要继续在这里煎熬,她要去寻他。
……
车马奔劳。
姜沉璧用了八日时间来到那天台山下。
看着几乎通向云霄的石阶,
她按捺下心中所有情绪,轻提裙摆,一步步拾阶而上。
山门在山腰处,数百阶与姜沉璧而言已是吃力,
她心中的期盼却足以支撑她一步步前行。
山中都是清修之人,并无任何怪癖。
姜沉璧表明身份,一个青年「唔」了一声,引姜沉璧往后:「那位公子在后山泡温泉,你要见他,随我来就是。」
「多谢。」
姜沉璧抹了抹额角的汗,轻提裙摆跟上。
一路上,她无暇左顾右盼这山中风景,只双目凝着前方。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酸困的都已经没了感觉,她终于听到那引路的青年说:「喏,就在那里。」
「……多谢。」
姜沉璧轻喘着再与那人说一声,回眸。
层层叠叠的花叶深处,有白雾清气缭绕,一块巨大光滑的石墩上,放着两件素色的衣裳。
他在那里……
姜沉璧隐隐吸一口气,拨开那左右探过来的花枝和杂叶,一步一步前行。
脚步声传入那靠在池壁上的青年耳中。
青年身子微微一僵,原搭在池子两侧石头上的手臂收紧,一动不敢动,怕自己是听错了。
姜沉璧越走越近。
光影斑驳,白雾缭绕间,那人宽阔的肩背映入眼帘。
而那垂在肩背上的,丝丝缕缕墨缎一样的发,尤其灼目。
姜沉璧定住脚步,睁大眼睛忘了呼吸。
那人也定在原处。
肩背与手臂处的肌肉愈发紧束,整个人似张开的弓,紧绷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那泡在泉中的青年忽地故作严肃:「盯我瞧了这般久,哪有姑娘如此大胆?」
那声音里却渗着轻轻的颤意,「你若再不离去,我可要叫你负责了!」
「负责……」
姜沉璧这一出声,才知自己方才紧张兴奋到忘了呼吸,胸腔都似被一只大手捏着涩涩的疼。
她轻喘两口气,匀了呼吸,轻哼一声,「好个不要脸的自大男子,我是来此寻我夫君的!
你在这荒山野岭宽衣解带不知羞,还赖我盯你,要我负责?」
「你竟成婚了?」他似起了玩心,竟佯作惊讶,「这山中诸人没我不认识的,你夫君是何人?」
「还敢问……」
姜沉璧唇角带笑,缓步上前,在他身侧那块光滑的石头上坐定,
俯身,双手自后环抱上他脖颈,脸颊亦轻轻贴上去,「识相就该快快离去,不然等我夫君来了,定要你好看!」
青年轻声笑出,回眸与她四目相对。
那般温柔深情的一双眼,不是卫珩又能是谁?
「要我怎样好看?」
他定定地丶近乎贪婪地看着姜沉璧的脸庞,宽厚大手情不自禁地抚了上去低喃,「阿婴,你真的来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
姜沉璧在卫珩唇上轻啄一下,「这梦可真?」
卫珩眸色深深,浓烈而热切的思念浮现眼底。
姜沉璧亦深深看着他。
山风带动枝叶轻摇慢摆,唰唰作响。
日光朝下,斑驳光影落那了那堆璧人满身,白雾缭绕间如神似仙。
远处鸟雀翩飞,叽叽喳喳。
隐隐有婴儿的咯咯笑声随风飘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