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雪後谈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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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后第三日,吕雉的病已见起色。

    晨光透窗,在北屋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审食其端着粟米粥进来时,吕雉已坐起身,正用布巾拭面。她的脸色仍显苍白,但眼中那两簇炭火重燃,虽弱,却有了往日的锐利。

    「夫人今日气色好些了。」审食其将粥碗放在炕边矮几上。

    吕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自那夜相拥取暖后,两人之间便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不是疏远,而是一种不知如何相处的微妙。

    「坐吧。」吕雉指了指炕边的木墩。

    审食其依言坐下。屋里静了片刻,只有吕雉小口喝粥的声音。窗外的雪光反射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清晰——消瘦,但骨相精致;苍白,但眉眼间那股刚毅已回来了。

    「那夜……」吕雉忽然开口,未抬头,「辛苦你了。」

    「夫人言重,小人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吕雉放下粥碗,抬眼看他,「审食其,你我皆知,那夜之事已逾主仆之界,亦逾男女之防。」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字都像针扎在审食其心上。他知道这是事实,无法回避。

    「小人也知逾矩,」审食其低头,「但当时情势所迫……」

    「我没怪你。」吕雉打断他,「我只想知你如何想。」

    审食其愣住。如何想?那夜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心跳,那种复杂情感,连他自己也理不清。

    吕雉见他沉默,轻叹:「罢了。不说这个。」

    她又喝了几口粥,忽然问:「你读过不少书吧?」

    「略读过些。」

    「那你说说,」吕雉望向窗外雪景,声音飘忽,「这场楚汉之争,最终谁会赢?」

    审食其心头一震。这是她第一次直问这样的问题。

    「夫人想听真话,还是宽慰的话?」他谨慎道。

    「真话。」

    审食其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他必须说些什麽,但不能说得太透。

    「小人以为,」他缓缓开口,「汉王会赢。」

    「为何?」

    「天下苦秦久矣,百姓思安。汉王入关中,约法三章,秋毫无犯,得民心。霸王虽勇,但屠城坑卒,失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吕雉点头,却又摇头:「这道理谁都懂。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民心不能当饭吃。」

    「那小人再说一点,」审食其压低声音,「汉王身边,有张良运筹帷幄,有萧何治国安邦,有韩信将兵百万。霸王身边,只有范增一人,且年事已高。人才多寡,亦是胜负关键。」

    吕雉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审食其,你这些话,不像一个普通舍人说得出来的。」

    审食其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又说多了。

    但吕雉未追问,反而转了个话题:「那夜你说,不得已寒夜取暖……你似乎并不觉那是多大的事。」

    审食其知她在说什麽。那夜之后,他虽有尴尬,却无这个时代男人常有的那种「玷污妇人名节」的惶恐。这种态度,吕雉察觉了。

    他想了想,决定用一个故事来解释。

    「夫人可知始皇帝与丽妃之事?」

    吕雉皱眉:「始皇帝后宫,我如何得知?」

    「小人在某卷杂记中读到过一则轶闻,」审食其缓缓道,「始皇帝有位宠妃,是朝鲜公主,名玉漱。有一年,玉漱公主思乡,始皇帝准她返乡省亲,回程时遇大雪封山。始皇帝派蒙毅将军去接应——这蒙毅,是蒙恬将军的弟弟,忠勇之士。」

    吕雉听得认真。

    「蒙将军率亲兵接上公主车驾,返程途中,却遇高丽叛军伏击。」审食其继续说,「激战之后,车马尽毁,护卫伤亡殆尽,只剩蒙将军与公主二人。又逢大雪封路,前无村落,后无援兵,二人被困雪山。」

    「那夜雪大风疾,」审食其声音放轻,「蒙将军寻得一处山洞避寒,但洞中无柴无火,二人衣衫皆湿。眼见蒙毅为护主冻得唇色发紫,公主就解开外袍,与蒙毅相拥取暖,以体温互救。」

    吕雉听到此处,眼神微动。这情节,与她那夜的遭遇何其相似。

    「二人心中皆有顾忌,」审食其接着说,「蒙将军说:『末将冒犯,但性命攸关,请公主恕罪。』公主却说:『将军为我拼杀至此,是我连累将军。』那一夜,他们就这般抱着,谁也不说话,只听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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