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前往关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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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游说齐王田广归汉,本已成功,韩信却听从蒯彻之言,趁齐国防备松懈时发动进攻。齐王以为被出卖,将郦食其烹杀。一代辩士,竟死于鼎镬之中。

    而郦商,将活到汉朝建立后,战功封侯,得以善终。

    兄弟二人,同途殊归。

    「审舍人在想什麽?」郦商问。

    审食其回过神,忙道:「小人在想……郦先生辩才无双,必能助汉王成就大业。将军勇武过人,亦当名垂青史。」

    郦商大笑:「名垂青史不敢想,但求不负兄长期望,不负这乱世一场。」

    歇息完毕,车队继续西行。

    接下来的几日,路途相对平静。郦商治军严谨,每日行军六十里便扎营,前哨放出二十里,夜间巡逻严密。偶尔遇到小股溃兵或流民,也都妥善处置。

    审食其与郦商日渐熟稔。他发现郦商虽是武将,但并非只知厮杀的莽夫。郦商读过书,通晓兵法,对天下大势也有见解。更重要的是,他重情重义,提起兄长时那种由衷的敬佩和关切,做不得假。

    这日晚间扎营后,郦商邀审食其到帐中饮酒。

    酒过三巡,郦商忽然道:「审舍人,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将军请讲。」

    「你对眼下局势,如何看?」郦商盯着他,「楚汉之争,最终谁能胜?」

    审食其沉吟片刻,缓缓道:「小人浅见,汉王当胜。」

    「为何?」

    「天时丶地利丶人和。」审食其道,「项羽虽勇,但残暴嗜杀,失天下人心;汉王宽厚,约法三章,得关中民望。此谓人和。汉王据关中,有四塞之固,巴蜀之饶;项羽虽据彭城,但四面受敌。此谓地利。至于天时……」

    他顿了顿:「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然暴秦既灭,百姓思安。汉王若能早定天下,使民休养生息,便是顺天应时。」

    郦商静静听着,良久才道:「与家兄所言,如出一辙。」他举杯,「来,敬你这番见识。」

    两人对饮。

    又行一日,车队已近函谷关。

    这日午后,前方突然传来警讯——一队约百馀人的溃兵,正在前方山谷中劫掠村庄。

    郦商立即下令全军戒备,骑兵列阵,弓弩上弦。他亲自率两百骑前出侦察,审食其请求同行。

    山谷中,果然有百馀名溃兵,正围攻一座小村。村子土墙低矮,已有数处被攻破,村民的哭喊声远远传来。

    「将军,救吗?」副将问。

    郦商眯眼观察片刻,摇头:「敌情不明,不可贸然。再说……」他顿了顿,「我等任务是护送夫人,不宜节外生枝。」

    审食其看着远处村庄中升起的黑烟,心中不忍。但他知道郦商说得对——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安全护送吕雉和太公回栎阳,不能冒险。

    就在这时,村庄方向突然冲出一骑,直朝车队奔来。那骑士穿着塞军(三秦王之一塞王司马欣麾下)戎服,但未戴头盔,肩上中了一箭,鲜血淋漓。

    「有诈!」郦商厉声道,「弓弩手准备!」

    那骑士却在高呼:「可是汉军?我等愿降!愿降!」

    他奔到阵前百步处,滚鞍下马,跪地高举双手:「小人原是塞军屯长,塞王降楚,我部众皆乃秦人,难离故土,不愿再战,恳请归降汉军!愿为前驱,戴罪立功!」

    郦商皱眉,示意亲兵上前查验。亲兵回报,此人确是三秦军,身上除箭伤外别无兵器。

    「你部有多少人?」郦商问。

    「原有一百馀,现只剩八十馀人,其馀逃散了。」那屯长伏地道,「我等皆是被强征入伍的农家子弟,不愿再为司马欣卖命。求将军收留!」

    郦商沉思片刻,对副将道:「带他们到那边空地,缴械看管。待抵达栎阳,交由萧相国处置。」

    副将领命而去。

    审食其看着那些被缴械的塞军溃兵,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惶恐和疲惫。乱世之中,这些普通士卒往往身不由己,今日为楚,明日为汉,只为活命。

    处理完溃兵,车队绕开山谷,继续前行。

    傍晚扎营时,郦商对审食其道:「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审食其想了想:「将军处置妥当。既解了村民之围,又收了降卒,还未耽误行程。」

    郦商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这些不愿再战的溃兵——就算项羽军中,此等状况恐非孤例。」

    审食其心中一动。确实,楚军粮草不济,军心浮动,逃亡溃散者日增。这正是刘邦的机会。

    「将军明鉴。」审食其道,「楚军之势,已显颓象。」

    郦商点头,望向西方渐沉的落日:「但愿如此。这乱世……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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