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满口荒唐!(2/2)
他仰天长叹一声,声音低哑:「进不得,退不得——唯有一试,听命于天罢了。」
周善宁闻言,喉头动了动,终是闭口不言。
不多时,三人已立在乾清宫门前。
沈致远唤住一名守门的小太监,语气平缓却压着千钧之力:「听说昨日圣上命孙胜烧了谏章,可有其事?」
小太监脸色霎白,结结巴巴:「奴……奴才……实在不知……」
原来孙胜早下了死令:但凡提过半个字,掌嘴三十,发配皇陵扫雪。
可沈致远目光如铁,小太监不敢抬头,只得垂首嗫嚅,身子微微发抖。
沈致远看在眼里,心下已然雪亮——此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
他与周善宁丶陈一鸣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抬脚便往养心殿方向大步而去。
随后,周善宁丶陈一鸣见状,只得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养心殿外,孙胜一眼瞥见沈致远三人面色阴沉丶脚步如风地逼近,立刻小步疾迎,脸上堆起惯常的笑纹,躬身道:「给沈阁老丶周尚书丶陈尚书请安!不知三位大人驾临,所为何事?」
「哼!」沈致远目光如刀,直刺孙胜面门,冷声开口:「我等有紧要军国大事面奏陛下,烦请孙公公速去通禀!」
孙胜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但转瞬便压平眉梢,笑得愈发谦恭:「万岁爷刚服过汤药,此刻正闭目养神。若非火烧眉毛的大事,还望几位大人改日再至。」
「此事——火烧眉毛!」沈致远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砸在青砖上的铁块。
孙胜却仍含笑,慢悠悠反问:「莫非北境突起狼烟?或是江南水患冲垮了州县?可咱家怎麽没瞧见一道加急摺子递进司礼监?」
大周律例分明:天下章疏,先由通政司收呈,再交司礼监分拣呈御前。边关烽火丶地方饥馑,但凡露头,必经他手。
他不信。
沈致远见这层窗户纸已捅不破,索性撕开遮掩:「老夫只问你一句——乾清宫里那些劝谏陛下的摺子,可是你亲手烧的?」
「摺子?什麽摺子?」孙胜肩膀一僵,随即咧嘴一笑,摆出十足茫然,「咱家连影儿都没见过,沈阁老怕是听岔了。」
「满口荒唐!」沈致远胸膛起伏,盯着他,嗓音冷得结霜,「孙胜,别当老夫耳聋眼瞎——你烧得再乾净,也瞒不过人的眼睛!」
孙胜依旧笑吟吟,只是眼角纹路深了几分:「阁老这话太重了。就算真有这事,您倒想想——没有万岁爷点头,咱家敢动御前半张纸?」
这话不假。
可不假,也得有人信才行。
陈一鸣听得额角青筋一跳,咬牙切齿道:「全是你们这些阉竖在御前搅浑水丶断言路!」
孙胜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重锤砸中——委屈丶憋闷丶荒谬,一股脑翻涌上来:「怎麽?天塌了,总得找个太监顶缸?」
在他心里,早骂开了:太监就不是血肉之躯?就活该背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