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女人不是人?秦风的选择(2/2)
不只铜盆。靠墙的铁烛台也开始轻轻震,烛火忽明忽暗,火苗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压得贴向一侧。桌上的剪刀「叮」地跳了一下,竟像被磁石牵引,尖端慢慢转向柳如烟这边。
柳如烟的脸上浮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她自己也察觉了异样,恐惧更深:「别……别这样……我不要——」
铁器震得更厉害。那把剪刀猛地一弹,离案而起,擦着灯罩飞过,钉在木柱上,尾端还在颤。烛台的铁杆像被拧麻花似的扭了一圈,几滴蜡油溅到地上,发出「滋」的声。
门外传来魏獠急促的低喝:「主上?!」
秦风没有回应。他一步上前,直接把柳如烟抱进怀里,用身体把她与那些乱飞乱扭的东西隔开。他的臂膀收得很紧,像给她套上一个不会碎的壳。
「柳如烟。」他在她耳边低声叫她,全名,重得像锚,「听我说。你是我娘子。」
柳如烟浑身僵住,像被这句话猛地拽回现实。她眼里那层飘散的雾稍稍聚拢,却仍喘得厉害:「我……我会伤到你……」
「伤不到。」秦风声音更低,却像钉子钉住她乱跑的神魂,「你记住,你不是钥匙,也不是圣体。你是柳如烟,是我娘子。你不想开的门,谁也别想逼你开。」
柳如烟的手慢慢抓住他的衣襟,指尖用力到发白。她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一块木头,肩头的颤抖一点点缓下来。
屋内那些异动也随之减弱。铁烛台不再扭曲,铜盆的波纹停住,空气里那股无形的压迫像潮水退去,只剩烛火重新站直,安稳地跳着。
柳如烟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得发颤:「我真的不记得……可我好怕。那门……那门后面像是……回收。像是把我拿回去。」
秦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被他压在最深处。他抬手轻拍她背脊,像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人:「我在。没人能把你拿回去。」
门外又响起魏獠的声音,急,却仍克制:「主上,屋里……是不是有动静?要不要我——」
秦风这才抬头,目光扫过那把钉在柱上的剪刀,声音冷静得像刀背:「魏獠,进来。」
门开一条缝,魏獠闪身进来,视线先落在柱上的剪刀与扭曲的烛台上,瞳孔猛缩。他随即低头,不敢多看柳如烟一眼。
秦风仍抱着柳如烟,语气却已经恢复了指挥时的硬:「把这屋里所有东西恢复原样,别留痕。再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魏獠抱拳:「属下明白。」
「不是『明白』就够。」秦风盯着他,一字一句,「封口。对任何人。包括霍去病。」
魏獠呼吸一滞:「连霍将军都——」
「他忠,但他身边人多,嘴也多。」秦风打断,「京城里每一堵墙都有耳朵。她的事一旦漏出去,不止外头那群想要我命的会动心,宫里那位也会动心。到时候不是『回收点』来不来,而是全天下都想把她当钥匙。」
魏獠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郑重道:「属下以命担保。」
秦风这才点头:「出去守着。今夜谁来都挡回去。若有人硬闯——」
魏獠眼里闪过狠色:「杀。」
「可以。」秦风平静道,「但别在院里见血。拖远些。」
魏獠领命退下,门再度合上。屋内只剩两人,烛火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条贴得很紧的线。
柳如烟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掉泪:「你刚才说……我是你娘子。」
秦风看着她,抬手替她把额发捋到耳后,动作很轻:「是。无论你从哪来,别人给你贴什麽牌子,你在我这里都只有这一个身份。」
柳如烟咬住唇,像想把那股颤抖咬回去:「那如果……我真不是人呢?」
秦风的目光沉了一瞬,随即更稳。他没有躲开这个问题,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些,像在告诉她答案不需要想。
「是不是人,不由他们说。」他声音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由你自己说。也由我说。」
柳如烟怔怔看着他,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男人眼里的东西——那不是怜悯,是选择,是把她从一张张标签里硬拽出来的蛮横。
窗外风声更紧,吹得纸窗轻响。京城的夜仍深,墙外不知有多少刀子在磨,可屋里这一刻安静得像隔了一层世界。
秦风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袖中那本密电本,眼底冷意更浓,却没有让柳如烟看见。
「睡吧。」他低声道,「明天开始,我会把『门』和『回收点』这两件事查个底朝天。谁想拿你当钥匙——我就先把他的手砸断。」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像终于肯把自己交出去一小段时间。
烛火微微一晃,照得秦风的侧脸线条更硬。他听着更鼓声远远传来,心里却已经把下一步排成了阵列——京里要改规矩,黑匣子要守红线,而柳如烟这条线,绝不能被任何人牵走。
这一夜,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危机不是从海上来,也不是从朝堂来。
它就在怀里,在呼吸之间。
而他的选择也同样清晰——不管她是什麽,他都要把她留在自己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