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灵气筑基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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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陶碗最原始,最根本的能力。

    将寻常之水,化为灵液!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在体内流转的刹那,陈阳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禁锢被打破了。

    下丹田中,那颗沉寂的道石依旧毫无动静。

    中丹田内,天香魔罗淬血脉路也依旧封禁。

    但上丹田中,那片空荡荡,未见道基的虚无之处,一股微弱的气感,正悄然凝聚。

    炼气一层。

    在这绝灵之地,在这人间道,他依靠半碗雨水所化的灵液,重新踏入了修行之门!

    「我是人间道千年以来……第一位修行者。」

    陈阳握着陶碗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从无到有。

    这第一步,他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阳在人间道这座陌生的城池中,寻了一间僻静的客栈住下。

    每日,他都会用陶碗盛水。

    然后饮下。

    灵液入体,修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具身体,终究是经过无数淬炼的躯体。

    经脉宽阔坚韧,修习通窍的吐纳之法,已历数载,对灵气的吸纳效率远超当年数百丶数千倍。

    只是因人间道的规则封禁,才无法显现。

    如今。

    封禁被这一丝灵液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

    修行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第一天,炼气三层。

    第三天,炼气五层。

    第五天……

    第六天,炼气十层,炼气圆满!

    当修为达到炼气十层时,陈阳尝试着,将微弱的神识扩散开来。

    刹那,整座城池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展开。

    街巷纵横,行人如蚁。

    圆数十里,尽收眼底。

    这是人间道中,第一次有神识这种东西出现。

    陈阳静坐良久,感受着这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视角。

    他没有停歇,继续饮用灵液,冲击更高的境界。

    炼气十一层,十二层……十三层!

    当修为达到炼气十三层时,陈阳发现,自己的境界停滞了。

    无论再饮下多少灵液,那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后,便悄然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却无法再推动修为增长。

    瓶颈。

    筑基的瓶颈。

    陈阳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淡金色的丹药。

    筑基丹。

    这是他在东土时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他将丹药放入口中,吞咽下去。

    丹药入腹,毫无反应。

    没有熟悉的药力化开,没有那股冲击瓶颈的磅礴力量。

    它就像一颗普通的泥丸,在胃中沉寂。

    陈阳皱了皱眉,又取出陶碗,尝试复制这枚筑基丹,即便没有灵石,亦可尝试凭藉灵液之力,看能否将其复刻出来。

    碗中盛满清水,他将丹药放在碗边,凝神注视。

    许久。

    碗中清水毫无变化。

    「无法复制……」

    陈阳明白了。

    陶碗能复制有灵之物。

    可这筑基丹,在东土是灵丹,来到人间道这绝灵之地后,便失去了所有灵性,沦为凡物。

    他又取出几株保存完好的草木灵药尝试,结果亦然。

    人间道的规则,剥夺了一切外物的灵。

    陈阳盘膝坐在客栈房间中,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陷入沉思。

    「若只靠灵液筑基……需要多少?」

    他粗略估算。

    从炼气到筑基,是凝炼道基的质变。

    一枚筑基丹蕴含的灵力,若换算成灵液,大概需要……二十年不间断的积累。

    而人间道每次开启只有十天。

    换算下来,就是六十年。

    「太久了……」

    「而且不确定上丹田筑基后,离开人间道,会不会因上下丹田冲突,修为再度坠入下丹田,前功尽弃。」

    「所以,我需要一枚能在人间道服下的筑基丹。」

    陈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决然:

    「从无到有,我已藉助陶碗达成。」

    「可从有到多……」

    「这筑基丹,不是光靠灵液就能凝聚的。它需要草木精华调和,需要君臣佐使配伍……」

    「这难题,又该如何解?」

    ……

    人间道结束,返回天地宗。

    陈阳依旧有些恍惚。

    风轻雪那句丹试建议,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

    「一枚……」

    「没有草木灵药,纯粹由灵液凝聚而成的筑基丹。」

    可这想法太过荒谬。

    数百年来,天地宗内从未听说有不依赖草木灵药,仅凭灵气就能成丹的先例。

    陈阳找不到任何头绪。

    他开始疯狂地思索,在洞府中来回踱步,时而坐下闭目推演,时而抓起玉简翻阅,时而又对着丹炉发呆。

    一想,就是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洞府禁制被触动,苏绯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阳,今日还要去找未央丹试吗?」

    陈阳这才恍然回神。

    他和未央的丹试,已经进行了九十多次。

    再试几次,便满百次之约。

    可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枚,虚无缥缈的筑基丹,对丹试,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他神色恍惚地打开洞府禁制,看着门外的苏绯桃,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苏绯桃蹙起眉头,担忧地看着他:

    「什麽想不明白?」

    陈阳却像没听见,转身又走回洞府,继续对着墙壁发呆。

    这一日。

    丹试场格外奇怪。

    众多炼丹师如往常一样早早到来,等着看陈阳与未央的第九十多次对决。

    未央本人也已到场,金光静静悬浮在对面的丹炉前。

    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陈阳的位置,依旧空荡荡。

    未央的金光微微波动。

    她等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金光传出,带着几分了然:

    「估计是……那苏绯桃,已经没钱了吧。」

    说完。

    她不再等待,金光飘然而起,离开了丹试场。

    这一日,陈阳没有出现在任何常规的地方。

    他在天地宗内漫无目的地游荡。

    去了大炼丹房,站在角落里,看其他炼丹师炼制筑基丹。

    看着那些熟悉的草木灵药被投入炉中,在火焰中凝丹……

    每一步都清晰,每一步都依赖着实实在在的药材。

    他又去了典藏阁,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丹道玉简中。

    从最古老的竹简到最新的玉简,凡是与筑基丹相关的记载,他都翻出来,一字一句地研读。

    这中间,杨屹川特意寻了过来。

    他找到陈阳时,陈阳正抱着一堆玉简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口中念念有词。

    「楚宴,你在做什麽?」

    杨屹川蹲下身,担忧地看着他:

    「今日为何没有和未央丹试?」

    陈阳茫然地抬起头,看了杨屹川好一会儿,才恍惚道:

    「丹试?什麽丹试?」

    杨屹川心中一凛。

    他看到了陈阳眼中那种近乎疯魔的专注,以及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

    这般状态,持续了整整七八日。

    山门外,馆驿中。

    赫连山站在窗边,望着天地宗山门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小子怎麽回事?为何这几日……都不来了?」

    ……

    苏绯桃则紧紧跟在陈阳身边。

    她不再询问,只是默默护卫,看着他如幽魂般在宗门各处游荡,眼中满是担忧。

    直到这一日。

    风轻雪听闻了陈阳的异常,亲自前来查看。

    她在典藏阁最深处的角落里,找到了陈阳。

    陈阳正抱着兽皮古卷,口中反覆喃喃:

    「筑基丹……筑基丹……筑基丹!」

    风轻雪脚步轻柔地走近,陈阳却毫无所觉。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意外化为了某种奇异的……喜悦。

    她轻声开口:

    「小楚。」

    陈阳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

    看到风轻雪的瞬间,他眼中迷茫未散,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又低头去看手中的古卷,嘴里依旧念叨:

    「筑基丹……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

    风轻雪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声问道:

    「你是要炼制筑基丹?」

    陈阳连忙点头,眼神迫切:

    「没错没错!我要炼制一枚筑基丹!」

    风轻雪疑惑:

    「炼制筑基丹,应该去百草山脉采集药材,去炼丹房开炉实操才是。你为何在这里翻看这些故纸堆?」

    陈阳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风轻雪,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

    「因为……我要炼制一枚不用草木灵药的筑基丹!」

    风轻雪神色一震!

    她看着陈阳,沉默了许久。

    然后。

    她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和那未央的丹试……打算就这麽搁置了?」

    陈阳愣住。

    丹试……未央……赫连山的百次之约……

    那些被暂时遗忘的事情,重新涌入脑海。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古卷胡乱塞回书架,朝风轻雪匆匆一礼:

    「谢风大师提醒!晚辈……晚辈先告退!」

    他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典藏阁。

    陈阳没有回丹试场,而是径直出了山门,来到赫连山的馆驿。

    他为赫连卉引渡了血气。

    做完后,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赫连山,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

    赫连山抬了抬眼皮:

    「说。」

    「关于筑基丹的炼制……有没有可能,不依赖任何草木灵药,仅凭灵气……凝聚成丹?」

    赫连山正在喝茶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陈阳。

    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混帐!」

    怒喝声如炸雷,在狭小的屋舍中回荡:

    「你在胡说八道什麽?!」

    「我让你去感悟人间道,不是让你在这儿胡思乱想。你才什麽修为,就敢想东想西?」

    「你在地黄一脉,地上生着万千草木灵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放着现成的天地精华不用,偏要去想什麽仅凭灵气?!」

    「你是在羞辱丹道?!」

    「还是在羞辱山中生养的草木?!」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得后退半步,张了张嘴。

    赫连山胸膛起伏,死死盯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

    「出去!」

    「想清楚你自己到底在追求什麽之前……」

    「别再来见我!」

    陈阳低下头,默默思索,转身离开了馆驿。

    走在回宗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依旧茫然。

    「无中生有,我藉助陶碗,做到了。」

    「可从有到多……」

    「那枚筑基灵丹,我该去何处寻?」

    ……

    而天地宗内,流言渐起。

    「听说了吗?那个楚宴,终于认输了。」

    「连续八九日没去丹试场,怕是知道自己永远胜不过未央主炉,没脸再去了吧?」

    「啧啧,早该如此。哗众取宠,终有尽头。」

    陈阳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又花了一两日时间,在典藏阁中疯狂搜寻,翻阅了数千枚玉简,数百卷古籍。

    可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记载,没有任何线索。

    这一日。

    苏绯桃见他神色憔悴,眼中血丝密布,便硬拉着他,又去了那处凡间城池,上陵。

    两人在城中漫步。

    苏绯桃没有问丹道修行,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午后。

    他们寻了一处临街的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阳要了一壶清茶,默默看着楼下街景。

    人流熙攘,小贩吆喝,孩童嬉闹,妇人闲谈……

    可他心中,却是一片纷乱。

    就在这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一阵疾风卷过街面,吹得旗幡猎猎作响,灰尘飞扬。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顷刻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街上行人惊呼奔走,顷刻间作鸟兽散,纷纷躲到屋檐下,店铺里。

    苏绯桃看着那些在雨中狼狈奔跑,浑身湿透的凡人,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她轻声说:

    「我想翠翠她们了。」

    陈阳一怔,神色也黯淡下来。

    那个会甜甜唤他们老爷,夫人的小丫鬟,那个在瘟疫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善良的少女……

    终究只是业力所化,一场幻梦。

    「我也……」

    他声音乾涩:

    「很想她们。」

    话音未落……

    扑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哎呦的痛呼,从楼下街面传来。

    陈阳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背着竹制书筐的少年,在雨中奔跑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书筐甩出老远,里面的书册散落一地,瞬间被雨水浸透。

    少年慌忙爬起,也顾不得浑身泥污,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书册,塞回书筐。

    然后,他背着沉重的书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茶楼。

    一楼已挤满了避雨的人。

    熙熙攘攘,无处落脚。

    少年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脸上还沾着泥点,模样有些狼狈。

    他目光在二楼扫过,最后落在了陈阳和苏绯桃这一桌。

    因为只有这里,还有空位。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声音清亮:

    「请问……这里有空位吗?小生可以……坐一下吗?」

    陈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无所谓,本就是拼桌。」

    苏绯桃却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喜陌生打扰。

    少年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将书筐放在脚边,在长凳上坐下。

    他又朝陈阳和苏绯桃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小生,多谢两位……道友。」

    陈阳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道友?」

    少年点头,神情茫然:

    「对呀,难道修士不该这麽彼此称谓吗?」

    陈阳与苏绯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下一刻。

    少年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小生南宫元……也是一位修士。」

    说着,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波动,从他掌心荡漾开来。

    炼气二层。

    南宫元腼腆地笑了笑,竖起两根手指:

    「小生才刚刚修行没多久,才到炼气二层……见笑了,见笑了。」

    陈阳神识一扫,便知眼前少年确是修士,只是其体内灵气孱弱不堪,且言行间似不通晓诸多规矩。

    看着他那清澈中带着稚气的眼神……

    莫名地,他想起了年糕。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轻声问道:

    「你是散修?无门无派?」

    南宫元一下子愣住了,惊讶地看向陈阳:

    「道友……为何知晓?」

    陈阳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一旁的苏绯桃,却是轻哼一声,下巴微扬:

    「小孩儿。」

    「要叫前辈。」

    「筑基……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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