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生死二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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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返回天地宗后,径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一切如旧。

    他行至洞府中央,袖袍一拂,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稳稳落在早已布好的地火阵眼上。

    淡青色地火自阵中升腾,舔舐炉底,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

    炼丹之前,却有些心绪浮动,如潭底暗流,难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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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其实,不必深究林洋身份!」

    陈阳低声沉吟,话音带着几分凝重与顾虑:

    「即便真的探知了,恐怕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青木祖师出手遮掩林洋在人间道的记忆,更多是为他考量……

    「林师兄本就聪敏,我那点心思不及他万一。」

    陈阳深吸一口气,继续低语:

    「若探查太多,反易被他察觉端倪。」

    「届时被他缠上,麻烦更大……」

    「林洋背后是妖神教,我招惹不起。」

    他沉默片刻,声线渐沉,透出清醒决断:

    「当务之急,仍是炼丹,晋升主炉之位。丹道才是……楚宴立身之本,其馀皆是虚妄。」

    转身,目光落回青铜丹炉。

    炉身在透入的晨光中泛着古朴光泽。

    「身为师尊风轻雪大宗师之徒,屹川师兄早已位列主炉,我也该力争上游,方不堕师门颜面。」

    陈阳眼神渐凝:

    「快则两年,我便去冲击主炉试炼。他日登临主炉之位,方能在东土真正立足。」

    如今他所求的丹道,已与往昔不同。

    过去重在熟巧,将步骤细节锤炼至骨髓。

    如今所求,却是丹变之境。

    那更近乎玄妙感悟,需在特定契机下方能捕捉。

    此刻他想炼制的,正是人间道中面对血海厄虫时,心生的一缕感悟。

    那生死交织,此消彼长的韵律,死气与生机相斥相生的奇异状态。

    陈阳闭目,叶挽星的身影浮现脑海。

    死气浓稠如墨,几与血色融为一体。

    随之浮现的,还有小师叔锦安以四生道基,驱散死气的景象。

    道韵生机如春日暖阳,所过之处死气消融,却又顷刻重聚。

    生死驱逐,轮转不息,似含天地至理。

    陈阳睁眼,走向丹炉。

    动作娴熟沉稳,指尖灵光流转,将备好的草木灵药逐一投入炉中。

    此次他欲炼一炉双丹。

    同炉同时炼制两种截然不同的丹药,需极高控火之技与心神分离之能。

    一类为死丹,以死气为引,宛如血海厄虫。

    另一类为生丹,以生机为本,仿四生道基之效。

    这正是他于人间道中所得的生死轮转之悟。

    他沉心静气,全神贯注。

    灵光如丝,牵引药液在炉中化开,于火焰炙烤下缓缓凝聚。

    半个时辰后,陈阳眉头微蹙。

    药液竟无法凝合。

    明明已至凝丹关键,却在炉中彼此排斥,如油水分离,始终难成一体。

    他尝试数次,调整火候,变换手诀,乃至消耗更多灵力强行压制,皆告失败。

    药液四散,终在焰中化作焦黑残渣。

    「地火不旺?」

    陈阳凝视炉底淡青火焰。

    此火引自百草山脉灵脉,品质上佳,往日炼丹从无不足。

    他索性催动灵力,更精纯地注入药液,意图强行凝丹。

    然而地火依旧,情形未见好转。

    灵力注入后,药液反更狂暴,在炉内乱窜,最终轰然炸开,震得丹炉微颤。

    陈阳沉默片刻,起身前往宗门大炼丹房。

    那里地火更稳,辅阵更全,或能解此困局。

    然而即便选用最好的位置,调整至最适火候,数次开炉,依旧未成。

    药液总在最后关头溃散,化为废渣。

    陈阳心中渐生棘手之感。

    他本欲炼成此丹后交予赫连山品鉴。

    这位丹道前辈或能窥见其中玄妙,指点一二。

    如今却连成丹都难,更遑论后续。

    不过他已非昔日寻常炼丹房弟子,历经丹变,对丹道理解远超同辈。

    反覆运转《玄黄丹火吐纳诀》。

    此法乃天地宗控火秘术,能使灵力与火焰相融,提升成丹之率。

    依然无效。

    思绪转到药材本身。

    他仔细查验所用每一株灵草,皆是百草山脉所产的上好药材。

    灵气充盈,品质无瑕。

    忽然,灵光一闪。

    百草山脉乃生机丰沛之地,所产灵草自然蕴含浓郁生气,不含半分死气。

    而他欲炼的死丹,却需以死气为引。

    那叶挽星与厄虫所携死气,绝非凭空而生,必有外物为源。

    「死气多生于乱葬岗,荒山野坟之地。」

    陈阳眼神微亮,似迷雾中透入天光:

    「或许需换至那般环境,以死气浸润药材,方能炼成死丹。」

    他下意识抬手轻按眉心,道韵温润触感传来,令心神一清。

    旋即却又皱眉:

    「然荒坟野冢之地,往往灵脉稀薄。」

    「地火要麽微弱难继,要麽狂暴难控,皆不适宜炼丹。」

    「若仅凭自身灵火滋养此丹,恐力有未逮。」

    陈阳继续沉思:

    「筑基期灵火虽可炼丹。」

    「但欲维持一炉二丹之平衡,同时掌控生死二气,消耗过巨,难以持久。」

    「无法压制这生死相冲之丹。」

    「故而,眼下需寻一处,死气与灵脉地火共存之地。」

    略作思量,他便决定另觅他处开炉。

    天地宗势力遍布东土,与诸多宗门皆有往来,借其灵脉一用,并非难事。

    陈阳转身,径直去找执事高远。

    这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素来一身灰袍,常坐在偏殿的书案前,打理着大炼丹房一应事务。

    陈阳上前行礼,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与请求。

    高远听罢,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

    「这般地界……确实不多。既要灵脉地火充沛,又需死气浓郁,容我查查。」

    说着,他取出一本厚重书册。

    其上记载着与天地宗交好的各宗信息,包括地理位置,灵脉特性等。

    高远快速翻阅,目光扫过密麻字迹。

    陈阳在一旁静候,视线落于书册,心中既期且虑。

    若寻不到合适之处,这生死二丹的炼制怕要搁浅。

    不多时,高远手指一顿,眼中掠过恍然之色。

    「巧了,楚丹师。」

    他抬起头,面露笑意:

    「东土北部有一宗门,名为黑山门,距我宗不算远。」

    陈阳闻言微怔,脑海中搜索关于此门的记忆,似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

    高远肯定道:

    「此门位于我宗东侧约数千里处。恰好,我大炼丹房中便有弟子出身黑山门,可安排其为楚丹师引路,也方便些。」

    陈阳点头:

    「有劳高执事。」

    高远含笑应下,指尖灵光一点玉简,一道讯息化作流光飞向丹房深处。

    不多时,一名丹房弟子自内走出,来到近前。

    来人二十七八模样,面容敦厚,身着普通灰袍,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包卫,你出身黑山门,便随楚丹师走一趟,引个路。」高远吩咐道。

    那青年包卫连忙拱手行礼:

    「楚大师,许久未见您来炼丹房了。」

    陈阳看向对方,认出这张憨厚面庞。

    正是当年同在大丹房做杂役的包卫。

    两人曾一道处理药材,照看火候,也一同挨过丹师斥责。

    数年前远东之行,陈阳曾奉命接应被困的包卫与宁长舟。

    此后二人虽算不上往来亲近,但在大炼丹房内,陈阳仍时常让包卫在旁打下手,还将空闲的丹炉与位置交由他试手炼丹。

    只是自成就丹师,拥有洞府后,陈阳便少来这嘈杂之地了。

    陈阳颔首,温然笑道:

    「那便有劳包师兄了。」

    包卫神色一慌,连连摆手:

    「楚大师岂可如此称呼!你已是宗门登记在册的正式丹师,该我称您为大师才是。」

    他话音里透出敬畏。

    陈阳却摆摆手,语气随意:

    「无妨,旧称顺口。相识多年,不必拘泥虚礼。」

    包卫抬眼,对上陈阳平静温和的目光,不见半分倨傲。

    他心下稍松,明白这位楚丹师性子随和,不重这些虚名,便也笑了笑,拘谨散去不少。

    二人随即离了宗门,前往山门外。

    黑山门是小宗,未设传送阵法,那等耗费绝非其所能负担。

    他们登上一艘宗门供弟子外出的飞舟。

    木舟长约三丈,表面刻有简易飞行符文,在晨光中缓缓升空,划出一道弧线,向东而行。

    此舟速度虽不及陈阳全力施展化虹玄通,却也颇快。

    陈阳并未多言,全由包卫引路。

    他在前操控飞舟,指尖灵光注入控制法阵,舟身平稳前行,两侧云层徐徐后掠。

    「楚大师放心!」

    包卫回头笑道:

    「若御空飞行,约需半日。」

    「有此舟代步,不出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说来……我也许久未归黑山门了,自拜入天地宗,已数年未回。」

    话音里带着怀念,他望向东方,似已见故乡轮廓。

    陈阳点头,顺势问起黑山门状况,既为解目的地之详,亦为消旅途沉闷。

    包卫当即介绍道:

    「我黑山门立在一处战场旧址之上,只因那里灵脉充裕,适宜开宗立派。

    「可当年此地曾有两宗大战,死伤无数,尸积如山。」

    「怨气与死气经年不散,故而宗门所在之处死气极重。」

    包卫更坦言,自己原是黑山门,门主之子。

    陈阳微讶,旋即释然。

    天地宗声名赫赫,众多小宗少主,嫡传争相拜入,即便从杂役做起亦甘之如饴。

    大炼丹房中许多杂役弟子,原本在各自门中地位不俗,至此却皆须从下层而起。

    在天地宗,修为境界非首要,唯凭丹道造诣。

    飞舟前行间。

    包卫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陈阳闲聊,试图缓和那份因身份差距,而生的微妙气氛。

    「一晃数年,自当年远东之行,竟已过去这麽久了。」

    包卫语带唏嘘:

    「那时你我尚是丹房弟子,懵懂被派去收购药材,险些回不来。」

    陈阳颔首,目光落向远处连绵山峦,脑海浮现旧日画面。

    「真是未曾想到……」

    包卫又道,语气里满是艳羡:

    「楚大师已成正式丹师,包某却仍是个小小丹房弟子……此生不知能否如大师一般,得录名册。」

    陈阳笑了笑,温声鼓励:

    「包师兄不必妄自菲薄。潜心丹道,持之以恒,终有成就之日,天赋虽重,持恒努力亦不可缺。」

    包卫神色稍缓,眼中重燃希冀。

    「原本我以为宁师兄会先一步成就丹师……」

    包卫忽道:

    「他天赋胜我,人也聪颖,炼丹常能举一反三。未料竟是楚大师先登此位……当真世事难料。」

    陈阳闻言一怔,脑海中映出一位俊秀青年的模样,宁长舟。

    总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言谈温和,在炼丹房中人缘极佳。

    当年远东之行,本为收购药材,宁长舟却被洛金宗慕容长老的孙女相中,强招入赘。

    一晃多年,陈阳再未见过宁长舟,想来他仍困于远东,难返天地宗。

    既已入赘,便是他人门下,归途渺茫。

    一旁包卫见状,笑着调侃:

    「说来,上月我去远东收购药材,还遇见了宁师兄。他在洛金宗日子过得……」

    他顿了顿,似有犹豫。

    陈阳转头看向他:

    「宁师兄如今可好?」

    包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还能如何?」

    「不过是三年抱俩,在那头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

    「不过他说,丹道并未荒废,将来若有机会,还想回天地宗成就丹师之位……」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头。

    对天地宗修士而言,在册丹师是许多人毕生所求。

    即便离开了宗门,那名号依旧是丹道的认证,身份的象徵,行走东土的底气。

    包卫却忽然盯着陈阳仔细打量,目光里透着狐疑:

    「对了楚大师,您每日瞧着都龙精虎猛,不见半分气血亏虚之相啊。」

    他语气好奇:

    「你这气色,比宁师兄好太多了。」

    陈阳闻言一愣,有些茫然:

    「气血亏空?我修行勤勉,吐纳规律,气血自然充盈,哪来什麽亏空?」

    包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仿佛在说隐秘之事:

    「我见着宁师兄入赘洛金宗,娶了慕容长老的孙女后,比前些年憔悴多了。」

    「上回见他……」

    「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说话都透着虚乏。」

    陈阳眉头微皱:

    「宁师兄受伤了?」

    包卫连连点头:

    「非也!观他面色苍白,我原以为是受了伤,细问才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笑意:

    「原来是……吃不消。」

    「吃不消?」

    陈阳依旧不解:

    「炼丹太累?还是宗门事务繁重?」

    包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是床笫之间……吃不消啊。宁师兄亲口说的,他那道侣……需求过盛,他有些招架不住。」

    陈阳这才恍然明了其意,面上随之露出几分诧异:

    「宁师兄好歹是筑基修为,体魄强健,怎会如此?修士气血充盈,精力旺盛,不应……」

    包卫笑道:

    「楚大师有所不知。旁人都说西洲女妖最为磨人,男子若被缠上,极易气血亏空,她们多修采补之术,专吸男子精气。」

    陈阳若有所思:

    「这想来只是传闻吧?旁人夸大其词罢了。」

    包卫点头,又摇头:

    「西洲女妖我未曾见过,但远东之地的女子,却实实在在听闻堪比西洲女妖般磨人。」

    「远东之地混乱,某种程度上与西洲相似……」

    「民风彪悍,女子也格外强势。」

    他说着,又狐疑地打量陈阳一番,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似在确认什麽。

    「我记得……凌霄宗那位苏绯桃苏道友,似乎便是出身远东?」包卫忽然试探问道。

    陈阳下意识点头:

    「嗯,苏道友确是远东人士。」

    包卫盯着陈阳看了片刻,语气惊奇:

    「那楚大师脸色怎还这般红润光鲜?莫非是天赋异禀?」他笑容里带着促狭与好奇。

    陈阳闻言一怔,乾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包师兄说笑了。我与苏道友尚未结为道侣……」

    包卫一愣,见陈阳神色坦荡,不由有些错愕,忙道:

    「哦……原是这般。是我唐突了,冒犯冒犯。」

    话语间透出几分急促,显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辞越界。

    陈阳已是正式丹师,身份尊贵,不该这般随意调侃。

    陈阳摆摆手,示意无妨:

    「包师兄也是关心,我明白的。」

    包卫在前操控飞舟,神色略显尴尬,不再多言。

    他平日心思多沉于炼丹,作为丹房弟子,鲜少与人闲聊八卦。

    如今细想,方才言语确有不妥。

    虽彼此熟络,终究身份有别。

    陈阳是正式丹师,他只是丹房弟子,这般谈论私事,实为不妥。

    思及此处,包卫心中微紧,握着控制法阵的手不由收紧几分。

    正待思索如何致歉时,陈阳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沉默。

    「对了包师兄……」

    陈阳语气平静,看似随口一问:

    「宁师兄的气色,当真很不好麽?」

    包卫回头,却见陈阳神色并非随意打探,反倒格外认真,眼底还隐着几分真切忧虑。

    他定定看了陈阳片刻,这才重重点头,语气也随之郑重:

    「确是如此!」

    「宁师兄亲口同我说的,入赘洛金宗后头半年尚且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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