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春祺夏安,秋绥冬禧,四时顺遂!(2/2)
「魂灵侵蚀……」苏清南沉吟,「看来那龙运附于其身,经年累月,已生出特异。寻常手段怕是难以接近,更遑论沟通。」
「王爷需要我与它沟通?」白璃问。
「最好不过。」苏清南看向她,「强取是为下策,易生变数,且可能损及龙运本源。若能知其性情,寻其规律,或可另辟蹊径。」
白璃点头。
溟妖族天赋亲近自然万物,对妖兽异兽的气息尤为敏感。
这也是苏清南派她去南疆的原因之一。
「我会尽力。」她应道,顿了顿,又补充,「那异兽盘踞十万大山深处,毒瘴弥漫,更有无数毒虫凶兽栖息,寻常人寸步难行。我会小心。」
「带上这个。」苏清南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丶通体浑圆的乳白色珠子,递给她。
珠子触手温润,内里似有云絮流转,散发出宁静祥和的气息。
「净尘珠。」他解释,「可辟百毒,清心镇魂。南疆毒瘴诡谲,或有迷魂乱性之效,此珠可护你灵台清明。」
白璃接过净尘珠。
珠子入手,一股暖洋洋的安定感便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连体内那道被太初源血气韵暂时压制的灰黑异力,都似乎更沉寂了些。
她将它小心收好。
「多谢王爷。」
苏清南摆摆手,重新望向地图,目光幽深:「北境丶西楚丶南疆……还有大乾。」
……
暖阁外,天色渐晚。
雪不知何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漏下几缕惨澹的夕照,将庭院中的积雪染成暗金色。
悬挂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晕开团团暖光。
食物的香气丶酒香丶还有爆竹硝烟的气味,混合着寒风,丝丝缕缕飘了进来。
除夕夜,真的到了。
「王爷,」暖阁外传来芍药轻快的声音,「宴席备好了,各院管事丶府中有头脸的将领丶先生们也都到了前厅。王爷何时移步?」
苏清南从沉思中回神,看了一眼窗外渐浓的暮色。
「这就去。」
他起身,玄色锦袍的下摆拂过椅面,带起轻微风声。
走到门边,他停下,回头看向依旧立在桌边的白璃。
「一起?」
白璃冰紫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灯笼暖光,漾开一点极淡的微澜。
她轻轻颔首,银狐裘在动作间泛起柔和光泽。
两人前一后走出暖阁。
廊下寒风扑面,带着爆竹碎屑和雪沫子的味道。
远处前厅方向,喧哗人声丶丝竹管弦之声隐约传来,热闹得近乎喧嚣。
那是属于凡俗人间的丶鲜活的丶喧腾的生气,与白璃过往数百年所经历的玄冰谷的永恒寂静截然不同。
她跟在苏清南身后半步,走过挂满冰棱的廊檐,走过洒扫乾净丶铺着红毡的庭院小径。
沿途遇到的仆役侍卫纷纷躬身行礼,投向她的目光有好奇,有惊艳,也有敬畏,却无人敢多问一句。
前厅的灯火辉煌透窗而出,将檐下积雪映得一片暖黄。
苏清南在厅门前驻足,并未立刻进去。他侧身,对白璃道:「进去后若觉不惯,可自去歇息。府中亦有清静处。」
白璃抬眼,望进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她摇了摇头:「无妨。」
既然决定留下,那便看个彻底。
苏清南不再多言,抬手推开厚重的雕花厅门。
刹那间,暖流裹挟着酒香丶菜香丶炭火气以及喧腾的人声扑面而来。
烛火通明,数十盏红纱宫灯将整个前厅映照得亮如白昼。
八张紫檀木大圆桌错落排开,铺着喜庆的朱红桌布。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佳肴:整只金黄油亮的烤乳猪丶热气腾腾的什锦暖锅丶晶莹剔透的玉带虾仁丶肥嫩鲜美的清蒸鲈鱼丶还有象徵团圆的四喜丸子丶年糕饺子……琳琅满目,色香诱人。
厅内人不多,确如苏清南所言,是家宴。
除了侍立在一旁候命的下人,席间只有十馀人。
正对厅门的主桌空着,显然是留给苏清南的。
主桌左侧稍小的桌子旁,嬴月已经端坐。
她换下了平日那身庄重的玄色宫装,改穿一袭银红相间的织锦襦裙,外罩雪白的狐裘披肩。
青丝绾成精致的凌云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垂上坠着莹润的东珠。
这身打扮少了几分长公主的威严,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艳明媚,在灯火映照下,肌肤胜雪,眸如点漆,美得惊人。
她正侧首与身旁侍立的绿萼低声说着什麽,唇角含笑,眉眼舒展,似乎心情不错。
听到开门声,嬴月转过头来。
目光先落在苏清南身上,眼中漾开真切的笑意,随即,视线便越过他,落在了紧随其后的白璃身上。
那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更深了些,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审视。
白璃自然也看到了嬴月。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嬴月眼中的审视,白璃眸中的清冷,都未加掩饰,却又都迅速归于平静。
一个明艳不可方物;一个冷绝尘,自带冰魄风华。
皆是世间罕见的绝色,此刻同处一室,灯火之下,竟有种交相辉映丶又隐隐对峙的微妙张力。
「王爷。」
嬴月起身,敛衽行礼,姿态优雅得体。
她身侧的绿萼等人也跟着行礼。
其他桌旁的人闻声也纷纷起身,躬身问候:「王爷新喜,愿君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春祺夏安,秋绥冬禧,四时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