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春祺夏安,秋绥冬禧,四时顺遂!(1/2)
慕容紫站在门口,那袭淡紫宫装已重新整理过,发髻一丝不苟,只是眉眼间长途奔波的倦色尚未完全褪去。
她手里捏着苏清南给的玄鸟令和给阎无命的密信。
「王爷,」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该走了。」
苏清南从地图前转过身,雪光映着他半边侧脸,明暗交错:「今日除夕。」
「除夕……」
慕容紫重复这两个字,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麽,「西楚不过这个节。况且,郢都那边……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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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是实情。
西楚自有其祖神祭典,年节风俗与北地中原迥异。
更重要的是,慕容轩生死未卜,朝堂瞬息万变,她早一刻回去,便多一分机会。
苏清南不再挽留:「一路小心。玄鸟令可调用沿途暗桩,若有急事,捏碎玉符。」
「我记下了。」慕容紫点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边。
白璃依旧站在那里,素衣银裘,静默如冰雕。
晨光将她周身轮廓镀上一层朦胧光晕,清冷得不似真人。
从慕容紫进来到现在,她未曾动过,也未曾投来一瞥,仿佛与这暖阁内的一切人与事隔绝。
慕容紫心头那点微妙的刺感又浮现了。
她压下情绪,对苏清南最后行了一礼:「王爷保重。一年之约,紫阳必不相负。」
说完,她转身,紫衣拂过门槛,踏入廊下寒风与细雪中,再未回头。
暖阁内重新安静。
苏清南走回桌边,提起温在炭火边的小壶,斟了两杯热茶。
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向窗边的方向。
「她走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
白璃这才动了一下。
她缓缓转身,银狐裘随着动作滑落些许,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
她走到桌边,却没有坐下,只是垂眸看着那杯热气袅袅的茶。
「南疆湿热,终年无雪。」
苏清南端起自己那杯,茶水温热,熨贴着掌心,「也不过年。」
白璃抬起眼,冰紫色的眸子清澈见底:「溟妖一族,亦无年节。」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溟妖寿元漫长,动辄数百上千载,凡人的岁时节庆于她们而言,不过是朝露夕霜,转瞬即逝。
「但北凉过。」苏清南饮了口茶,目光落在她脸上,「今日除夕,夜里府中有宴。虽不比中原繁盛,也有几分热闹。」
白璃沉默。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想起方才慕容紫离去时那句话,又想起自己确实从未体验过所谓年节。
玄冰谷中岁月悠长,唯有修炼丶值守丶以及族人偶尔的聚集,从未有过这般具象的丶属于人间的庆典。
「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未见过除夕。」
「那便留下看看。」
苏清南语气自然,「南疆之行,不急这三两日。十万大山深处异兽,也不会因一个年节便挪了巢穴。」
这话说得平淡,却给了白璃一个留下的理由。
白璃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杯茶。
热气已不如方才升腾,茶水温下来,澄澈的茶汤里映出一点模糊的影。
「好。」她终于应下,声音轻而清晰,「我留下。」
苏清南唇角微扬,那是个很浅的弧度,却让整张冷峻的脸柔和了刹那。
他没再说什麽,只是将另一碟还温着的糕点往她那边推了推。
暖阁外,隐约传来仆役洒扫庭除丶悬挂彩灯的声响,还有孩童追逐笑闹的零星动静。
属于除夕的丶喧腾又温暖的气息,正一点点漫进这座森严王府的每个角落。
白璃端起那杯已温的茶,凑到唇边。
茶水入口微涩,而后回甘,一股暖意顺着喉管滑下,驱散了骨子里积存的寒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似乎也有过这样一个雪天,母亲将她拢在柔软的皮毛里,哼着古老的歌谣……那记忆太久远,太模糊,早已褪色成冰原上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瓷壁。
苏清南已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墙上那幅巨大的北境地舆图。
陈玄留下的淡金色光点与脉络依旧闪烁,标识着北境八州的山川形胜与人心暗桩。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寒州丶新州丶玥州……最终定格在代表北蛮王庭的图腾上。
「陈玄此刻,应已到寒州。」
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梳理思路,「胡录山贪婪无谋,破之不难。难在新州山民……石符之约,能用几分?」
白璃听着他平静的分析,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她对北境格局了解不深,却能看懂那些光芒交织成的网络是何等精密,何等……杀气腾腾。
这是一个活了四百年的老怪物,用漫长岁月织就的罗网,如今被苏清南接过,要在一月之内,将整个北境纳入掌中。
「王爷信他?」她忽然问。
苏清南侧头:「信他的不甘心。」
白璃默然。
「西楚那边,」苏清南指尖轻点郢都的位置,「慕容紫回去,是变数,也是契机。李斯年丶王贲丶那几个皇叔……他们太顺了。顺到忘了慕容轩还没死,忘了西楚除了朝堂,还有民心,还有那把……楚歌剑。」
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带着冷硬的质地,将千里之外的政局风云剖解得清晰分明。
白璃静静听着,忽然觉得,这暖阁虽小,窗外风雪虽大,但这个男人的目光,早已穿透这些,落在了更远的棋盘上。
「南疆异兽,」苏清南话锋转向她,「你可知其具体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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