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梓安守制,孝子拒登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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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兄长身侧。

    「大哥。」他说。

    徐梓安没有看他,只是问:「安置好了?」

    「好了。爹和娘的墓,让人守着。每年清明,我都去扫。」

    「好。」

    沉默了一会儿,徐凤年开口:「大哥,你真要守三年?」

    「嗯。」

    「可你是储君,是太子。你不登基,朝中那些老臣天天闹腾。我摄政,他们倒是不敢说什麽,可我知道他们背后嘀咕。」

    「嘀咕什麽?」

    「嘀咕……」徐凤年苦笑,「嘀咕你是不是不想当皇帝,想让我当。嘀咕咱们兄弟是不是面和心不和。嘀咕这大凉的江山,是不是要乱了。」

    徐梓安终于转过头,看着弟弟。

    「你怎麽说?」

    「我能怎麽说?」徐凤年摊手,「我说大哥守孝是真心,他们当面点头,背后不信。我说咱们兄弟一条心,他们当面称是,背后还是嘀咕。」

    徐梓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们嘀咕。」他说,「三年后,我登基。到时候谣言自然就散了。」

    「可是……」

    「凤年,」徐梓安打断他,「爹走之前,交代过什麽?」

    徐凤年一怔:「交代……让咱们兄弟同心。」

    「对。兄弟同心。」徐梓安看着他的眼睛,「我现在不登基,不是因为不想当皇帝,是因为想为爹守孝。你摄政,不是因为要抢皇位,是因为帮我分忧。这三年,你做你的摄政王,我做我的守孝人。三年后,我登基,你继续做摄政王。有什麽问题?」

    徐凤年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徐梓安拍拍他的肩,「去忙吧。朝政那麽多事,别耽误在我这儿。」

    徐凤年跪着不动。

    「大哥,」他说,「我也想在爹灵前多待会儿。」

    徐梓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兄弟俩并肩跪着,谁也没说话。

    三月初一,劝进的风波终于平息了。

    不是因为群臣想通了,是因为徐梓安做了一件事。

    他让人在养心殿偏殿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只有几句话:

    「本宫守孝三年,为子之道也。三年之内,不登基,不受朝贺,不受劝进。诸卿若再有以此事相扰者,便是逼本宫不孝。逼储君不孝,当以何罪论处,请诸卿自思。」

    落款是「太子梓安」。

    告示一出,再也没有人跪门劝进了。

    逼储君不孝——这个罪名,谁担得起?

    于是,朝堂终于安静了。

    徐凤年开始正式摄政。他每日卯时上朝,午时批完奏章,下午巡视军营,晚上处理急报。裴南苇和曹长卿从旁辅佐,大事报给徐梓安过目,小事直接决断。

    徐梓安则搬进了听潮亭——不是陵州的听潮亭,是太安城内仿建的一座。三层小楼,临水而居,藏书万卷。他每日读书丶写字丶静坐,偶尔接见几位重臣,偶尔处理几件大事。

    裴南苇每日下朝后都会来陪他。有时带些点心,有时带几本新书,有时什麽都不带,只是陪他坐着。

    慕容梧竹没有回北莽。她说「等过了百日再走」,于是一日日留下来,从百日等到半年,从半年等到一年。徐墨麟在太安城住了下来,每日由嬷嬷带着读书认字,偶尔被父亲抱去,坐在膝上听那些他听不懂的古籍。

    姜泥也常来。她每隔两个月回一次西楚,处理完政务就回太安,有时住在武王府,有时也来听潮亭坐坐。她带来的永远是西楚的新茶丶新书丶新消息。

    徐脂虎回江南了。走之前来听潮亭坐了一夜,说了很多话。她说江南的政务她看着,让徐梓安放心;她说她会每年回来祭拜父亲;她说「你是太子,可也是我弟弟,照顾好自己」。

    徐渭熊来得最多。天听司的密报每日送到听潮亭,她亲自来,有时顺便蹭一顿饭,有时只是说几句话就走。她从不问「大哥你还好吗」,只是看着他,然后点点头,说「气色不错」。

    徐龙象也来过几次。他不太会说话,每次来就是跪在灵前磕几个头,然后坐在一旁,闷头喝茶。徐梓安问他军营的事,他答得简单;问他有没有什麽难处,他摇头。走的时候,他会说「大哥保重」,然后大步离开。

    日子就这样一日日过去。

    启元五年除夕,听潮亭。

    这是徐骁走后的第一个除夕。

    徐梓安没有回养心殿,没有参加宫里的守岁宴,只是让人送了些酒菜到听潮亭。裴南苇陪着他,慕容梧竹抱着徐墨麟坐在一旁,徐凤年和姜泥也来了,徐渭熊最后一个到,手里还抱着几卷密报。

    「过年还带这个?」徐凤年笑她。

    徐渭熊把密报放在一边:「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一家人围坐。桌上的菜比往年简单,酒也只倒了几杯。徐墨麟已经四岁了,懂事了些,知道今天是过年,知道爷爷不在了。

    他坐在慕容梧竹怀里,忽然问:「娘,爷爷去哪儿了?」

    满桌安静。

    慕容梧竹搂紧他,轻声道:「爷爷去天上陪奶奶了。」

    「那他什麽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但他会看着我们。」

    徐墨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端起自己的小杯子,对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举了举:

    「爷爷,过年好。」

    徐梓安眼眶一热,端起酒杯,也对着窗外举了举。

    「爹,过年好。」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听潮亭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却始终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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