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活佛济公 贞节牌坊22(2/2)
陆邦同被毒蛇缠住,浑身汗毛倒竖。
「儿啊!我的儿啊!!」 梁豹仰起头,脸上涕泪横流
「我是你爹,我是你亲爹梁豹啊!
这麽多年,二十多年了,爹未娶!
心里只装着你娘一个人。
只是……只是当年爹年轻气盛,手段激烈,伤了你娘的心……
爹知道错了,爹后悔啊,这麽多年,我找遍了钱塘,找遍了附近州县!
爹想你娘,想得心都疼啊」
他语无伦次,真假参半,将强暴美化成激烈手段。
将多年的遗忘和放纵说成苦苦寻找。
此刻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深情与骨肉重逢的戏剧中无法自拔。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让我们父子在此团聚!」
梁华紧紧抱着陆邦的腿,抱住了他后半生最大的依仗和希望。
「儿啊,你是状元,是朝廷命官。
爹……爹以前是做错了,但爹可以改,我们可以一家人团聚。
爹把山寨……哦不,爹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你娘……你娘她也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我们去找她!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美好。
他甚至开始幻想,靠着这个状元儿子,他不仅能洗白身份,还能安享富贵晚年。
陆邦缓缓地丶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
他的右手,已经重新握住了那把沾满血污的短刀。
刀柄冰冷,触感真实。
梁豹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仰起的脸上狂热未退,却多了一丝疑惑:「儿?你……」
话音未落。
陆邦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看梁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只是以一种近乎机械的丶却快如闪电的精准,手腕一翻,刀光在暗红的天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
利刃切割骨肉的闷响,短促而沉闷,甚至压过了林中零星的惨叫和远处的噼啪燃烧声。
梁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混合着狂喜丶算计丶疑惑的表情瞬间凝固。
瞳孔猛地放大,里面倒映出陆邦低垂的丶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一片骤然倾斜丶颠倒的天地。
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视线翻滚,看到了自己那具依旧保持着跪抱姿势丶脖颈处喷涌出炽热泉涌的无头身体,看到了济公陡然睁大丶充满震惊与悲悯的双眼,看到了漫天暗红的星火与烟雾……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永恒的寂静。
梁豹的头颅,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烂皮球,滚落在地,沾染上泥土丶松针和从他自身腔子里喷溅出的温热血浆。
无头的尸身僵硬了片刻,才缓缓松开了抱着陆邦腿的手臂,向前扑倒,重重砸在血泊之中,激起一片细小的血花。
陆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的短刀刀刃上,鲜血正顺着血槽缓缓滴落。
梁豹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
有些甚至溅入了他微微睁开的眼睛里,将视野染成一片猩红。
风吹过林梢,带起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济公僵立在原地。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看尽世事沧桑丶渡人无数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骇丶痛惜,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不,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注定无法用佛法轻易化解的丶纠缠了二十年的血债与业果。
他预见到了人伦惨剧,却未能阻止这最极端丶最彻底的一种。
济公站在原地,良久。
又低头看着梁豹身首异处的尸体,长长地丶沉重地叹息一声,念诵了一句模糊的往生咒。
然而他知道,此间罪业与因果,绝非一句经文所能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