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大庆的请求(1/2)
他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里头装着几份勘探报告和一饭盒馒头。馒头是出门前老伴塞的，让他路上吃。到了第二天，馒头就硬了，咬一口掉渣，他拿热水泡着吃，泡软了再嚼。
旁边坐着一个探亲的妇女，抱着孩子，孩子哭了一路。还有一个退伍兵，靠着窗户打呼噜。赵光明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些井。三千二百米。钻头下去，上不来。换一个，又下去，又上不来。报告上写着「地层复杂，钻速缓慢」，八个字，轻飘飘的。他手底下那些人，已经在井队熬了三个月。
火车过了山海关，窗外的地越来越平，天越来越灰。他把报告翻出来又看了一遍，看完折好，塞回包里。
北京站的人多得能把人挤扁。
赵光明站在出站口，被推着往前走。有人喊「让一让」，有人扛着大包小包从他身边擦过去。他站在柱子旁边等，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脖子。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又把手揣进袖子里。
等了二十分钟，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牌子。
「赵总工？何处长让我来接您。」
赵光明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吉普车停在路边，车门上全是泥点子。他上了车，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包带。车里比外头暖和，但他没松手。
车从大路拐进小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光秃秃的。他想起大庆那边的井架，也是这麽光秃秃地戳在荒野里。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
赵光明下了车，抬头看那栋楼。楼不高，灰扑扑的，墙上爬着枯藤。门口没有牌子，只挂着一盏灯，在风里晃。他站了一会儿，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往里走。
何雨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军装，袖口挽了两道。他看见赵光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光明走过去，伸出手。
「何处长。」
何雨柱握了握他的手，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
楼梯窄，灯光昏黄，越往下走越安静。赵光明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走到最底下那扇铁门前，何雨柱停下来，从兜里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咔嗒一声。
铁门推开，里头灯亮着。日光灯一排一排的，照得整个屋子发白。靠墙立着几十个铁皮柜，柜门上贴着标签，整整齐齐。
赵光明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看着那些标签——能源。材料。通讯。医学。晶片。航天。军工。量子。生命。生态——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能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何处长，这些……」
何雨柱已经走到「能源」那个柜子前头，打开柜门。里头码着厚厚一摞资料，牛皮纸封面，用细绳子捆着。他抽出最上头那本，放在桌上。
赵光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封面。纸是新的，摸着有点涩。
他翻开第一页。
「深层钻井工艺——涡轮钻井技术」。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大庆油田适配版」。
他的手开始抖。翻开第二页，是引言。里头写着，这套技术用涡轮钻具代替旋转钻具，钻头转速提高三倍，适合深层硬岩地层。第三页是原理图，画着涡轮的结构，叶片的角度，流体的通道。第四页是参数表，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他都认识。
他翻到第十七页。那张对比图，左边是老式钻具的剖面，右边是涡轮钻具的剖面。右边的图里头，多了一个涡轮，多了一组叶片，多了一条流体通道。
他盯着那张图，手指在图上游走。涡轮的位置，叶片的角度，流体的走向。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然后他把资料放下，退后一步。
「何处长，这东西……是咱们自己搞出来的吗？」
何雨柱没回答。
赵光明看着他，等了一会儿。何雨柱还是没说话。他低下头，又拿起那本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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