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灾神旱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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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望着那瓶浓血一点点淌进湖中,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转过头,看向白巫,声音压得有些低:「这就是我们北山域的神藏?」

    白巫没停手,继续倒着血,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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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又看了一眼湖面,那圈涟漪已经散尽,只剩一片死寂的暗红。他沉默了一瞬,又问:「那另外三处……也这么大手笔?」

    李云站在一旁,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却在这闷热的地底显得格外清晰。

    他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

    「估计只会更大手笔。」

    顿了顿,他指了指脚下的岩层,又指了指湖底深处。

    「我们这个是先发现的神尸,后进行的培养。说白了,是捡来的。那几处……」

    他没往下说,只是又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暗红的溶洞中,显得有些发冷。

    镇北王擡手一挥,大块大块的香火钱从袖中倾泻而下,落入血池。

    那香火钱一接触到血水,便发出「吱吱」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被烫得嘶叫。金红色的光芒在暗红的池面上一闪一闪,很快就被浓稠的血水吞没,沉入深处。

    常青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块块香火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扔,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要投这么多香火钱?」

    镇北王没停手,又撒了一把下去,才慢悠悠地回答。

    「旱魃这东西,天生的灾神。一出世,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池面上,看着那些香火钱一点点沉下去。

    「但我们这只是后天养出来的。不是天生的灾神,是硬生生用血气和地脉喂出来的。」

    他转过头,瞥了常青一眼,又像是在自嘲。

    「后天养的东西,有个毛病,灵智不高。就是不服管。它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听谁的。所以得用香火钱喂它,喂它,也是在磨它。」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池里投钱。

    「香火钱里有人心的愿力,温吞吞的,能压住它天生的凶性。喂多了,它就习惯了,就认了,认这东西是它的食粮,认给食粮的人是它的主人。」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子志在必得。

    「等它彻底习惯了,就是该收割的时候了。」

    水面忽然开始翻涌。

    不是风带来的波浪,是从底下往上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渊中一点一点挤上来。池面的暗红血水先是起了细密的涟漪,紧接着涟漪变成浪头,浪头越掀越高,拍打着池壁,溅出的血水落在地上,「嗤」地冒起一股白烟。

    常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那东西出来了。

    一头魃从血池中猛然蹿出,带起漫天血雨。那身形比常青见过的任何行尸都要庞大,通体漆黑如炭,皮肤乾裂得像龟裂的河床,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底下有岩浆在流淌。它头生双角,角尖朝前,弯曲如刀;一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眼眶里烧着,烧得人心头发寒。

    最扎眼的是它身上的铁链。

    粗如儿臂的铁链从它肩胛丶肋下丶腰腹各处穿过去,缠了一圈又一圈,把整具庞大的身躯捆得严严实实。铁链是黑色的,却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泛着金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是活物在呼吸,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链子里头挣扎,试图挣出来。

    魃落回池边,双脚踏上地面的瞬间,一圈热浪从它脚下炸开。

    那热浪太猛了,像是有人把一座熔炉的盖子掀开,滚烫的气流扑面而来,常青只觉得脸颊一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视线所及之处都在晃动,像是隔着一层被烤化的琉璃。

    魃张开嘴,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沉闷丶浑厚,震得整个溶洞都在发抖。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落,落进血池里,溅起一朵朵暗红的水花。

    它开始挣动,扯着身上的铁链,铁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金红光芒大盛,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拼命压制它。但魃根本不在乎,只是疯狂地嘶吼,每吼一声,热浪就加重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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