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开战
锁链被扯得哗然绷紧,白巫与镇北王一左一右,法力倾泻如瀑,硬生生将旱魃压得动弹不得。那邪物在池中仰头嘶吼,血瞳之中凶光未散,身躯却已一动不动。
李云趁势出手,血湖骤然沸腾,无数气泡炸裂,腥气冲天。他探手入怀,取出一张金黄诏书,迎风一抖,掷入湖心。
霎时间,整片血湖由殷红转为金黄,光芒如日坠深渊,灼得旱魃惨嚎连连,黑烟自七窍滚滚而出。
常青不疾不徐,数面小幡应声飞出,钉入溶洞八方,阵盘落地刹那,法纹蔓延如蛛网。顷刻间,满室生辉,金光与符文交织闪耀,将整座地下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四道身影各据一方,杀局已成。
只需要等待旱魃炼化,血炼成丹,届时取丹献于皇帝御前,以作那成仙药中至关重要的一味主药。
满洞金光闪闪,所有声息都被抽空。
四道身影纹丝不动,法力如弦绷至极致,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溶洞之内,万籁俱寂,只剩下血湖深处咕噜咕噜的翻涌,闷钝丶黏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一点点往上爬。
旱魃的嘶吼撕裂了这片死寂。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厉,却又渐渐被炼丹的阵势压下去,淹没在沸腾的血光与金色法纹之中。
锁链绷得铮铮作响,白巫额角渗出细汗,镇北王衣袍鼓荡,双目如电。李云的双眼已经通红,池中金光时明时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旱魃一道痉挛般的惨嚎。常青立于阵眼中央,指尖微动,阵盘之上的符文便如活物般游走,将整座溶洞封得水泄不通。
这一刻,连空气都凝成了实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那血湖还在咕噜作响,只有那旱魃还在垂死挣扎。
霹雳炸响,一道雷光自暗处激射而至,狠狠撞在常青布下的法阵之上。金光纹路剧烈震颤,发出吱吱嘎嘎的刺耳声响,几欲碎裂。
镇北王瞳孔骤缩,四人同时回头。
只见一道青衫人影踏空而来,步履从容,衣袂猎猎。他负手立于半空,俯瞰着溶洞中剑拔弩张的局势,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这么热闹,」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再加几位,没问题吧?」
话音未落,一道符籙已破空而出。
符纸在半空无火自燃,化作滔滔法力,如惊涛骇浪般朝着四人碾压而下。
正是水君敕令渡厄符。澎湃的水行之力裹挟着凛冽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了细密的水珠。
与此同时,徐鹤隐身上金光暴涨,金刚法界轰然开启。五智多吉在他掌中震颤,三钴之间雷光涌动,蓄势已满。
「破。」
一声低喝。金雷破空,与渡厄符的浪涛齐头并进,狠狠撞上那座已岌岌可危的法阵。
金光碎裂。
符文崩散。
常青布下的阵盘应声而裂,小幡四面倒飞。雷光与浪涛裹挟着破碎的阵法余威,朝着镇北王四人席卷而去。
常青暴喝一声:「好胆!真有人敢来找死!」
袖袍一展,法力狂涌而出,化作道道金光,正是无形飞剑。白虹贯日般激射而出。数柄无形飞剑迎上金刚雷光与水君敕令,一击便将攻势尽数截下。剑势未消,反如蛟龙出海,直扑徐鹤隐面门。
剑锋飞射之际,虚空陡然碎裂。
一道修长身影自裂缝中飞出,龙威如山倾,是角湖水神。
他张口便是一道吐息,浩荡水汽裹挟着凛冽威压,直直朝镇北王四人席卷而下。
常青面色骤变,「敖凌,你不好好筹备化龙,竟敢来妨碍我等。」
他话音未落,手上已连掐数道法印。无形飞剑陡然化作寒光,直追逃跑的徐鹤隐后心而去。
徐鹤隐飞行速度虽快,却快不过剑光。
千钧一发之际,徐鹤隐只能祭出金刚杵,雷光一绽,将那数道流光尽数挡下。
徐鹤隐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奈。
倒不是畏惧,而是在他看清镇北王四人面板的那一刻,便已明白此战悬殊。他们四人,和他宰杀的那些妖魔使者等级差距有点大。
「镇北天王·北山域主·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