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北山君
敖凌身形一晃,化为人形。
那模样生得极高,一身白袍,长发披散,头顶两小巧的珊瑚角,面如冠玉,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天生的冷傲。他右手一握,一柄长刀凭空出现在掌中。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刀身修长,窄如柳叶,通体雪亮,柄上一条金龙盘绕,龙首正好衔住刀格,龙目嵌着两颗红宝石,在幽光中闪闪发亮。
他随手一挥。
刀光过处,溶洞上方的岩层仿佛不存在了,一道闷雷从九天之上炸开,「轰隆」一声,震得整个地底都在颤抖。
溶洞上面地面开始坍塌,紫色的雷光顺着刀势劈落,在刀尖凝成一道电弧,噼啪作响,照亮了半座溶洞。
常青早已掐好护身咒,金光罩住周身,双手一翻,两把宝剑已握在手中。一青一白,剑身修长,寒气逼人。他脚下一点,身形暴射而出,双剑一晃,便是一片森森剑气。
那剑气不像是从剑上发出来的,倒像是从剑身上长出来的,青白两道光芒交缠在一起,化作一张大网,朝敖凌兜头罩下。剑未至,气先到,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敖凌不闪不避,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龙目红光一闪。
就在这时,镇北王出手了。
他一枪刺出。
那枪通体漆黑,枪尖却血红,像是刚从什么活物身上拔出来的。一枪刺出,枪尖上骤然爆发出浓烈的血气。
那血气不是一缕一缕的,是铺天盖地,像是一整座沙场被浓缩在这一枪之中。枪势所过之处,仿佛有千军万马紧随其后,铁蹄踏地,刀兵相交,喊杀声震天动地,一齐朝敖凌冲去。
三道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雷光丶剑气丶血气,交织丶撕咬丶吞噬。
溶洞剧烈震颤,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血池中翻涌起滔天浪花。那股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敖凌的长刀纹丝不动。
常青的双剑架住了刀锋,剑身嗡嗡震颤。
镇北王的枪尖抵在雷霆上,血气和雷光正在互相侵蚀,「滋啦」作响。
三人,三股力量,僵持不下。
溶洞中只剩下雷鸣丶剑啸和血气翻涌的声响。
一道怒吼从上方传来。
「吼——你们找死!」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炸开的,混浊丶暴烈,带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怒火。
话音未落,溶洞上方轰然坍塌。
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大的如磨盘,小的似拳头,砸进血池中溅起丈许高的浪花,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灰尘弥漫中,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坍塌的洞口探了进来。
那头颅足有半间屋子大,面目狰狞,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似的,眼眶里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鼻翼翕张,胡须尽张,嘴角下咧,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浓密的毛发从头上一直披到肩后,根根倒竖,像是被怒火点燃了一般。
北山君到了。
镇北王脸色骤变,身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抬头望着那颗巨大的虎头,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北山君,陛下曾下旨,让你帮助我们,你想违抗陛下的旨意不成?」
「别想用那个狗东西压我!」
北山君暴怒的声音如炸雷般在溶洞中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他的头颅又往下探了几分,几乎要贴上洞顶,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镇北王,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你们蹬鼻子上脸!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
「我当初跟着太祖高皇帝打天下的时候,你们祖宗的祖宗都还在娘胎里吃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那狗皇帝来压我?」
话音一落,周遭的空气骤然冰冷。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阴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冷得人牙关发颤,冷得血液都要凝固。溶洞中的温度急剧下降,血池表面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碴,那些冰碴又被底下的热气顶上来,化开,再结上,反覆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