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郭威的忧患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且说冯道离开郭府之后,立刻上了自家的马车,然马车并没有行驶多久便停了下来,对此,冯道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待其拉开车帘后,果然看到旁边还停着另外一辆马车,其这一侧的车帘也被拉开了。车内人见到冯道,也不管冯道能不能看见,就隔着车拱手道:「拜见冯公,冯公此行可有所获?」

    冯道端坐在车内,对着另一辆马车里的人说道:「大事早已经定了,谈何收获?」

    那人闻言,却是叹息道:「不瞒冯公,其实我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有何疑难?」冯道像是来了兴致,「你得监国看重,早在月前就担任了枢密副使,此后,拜相亦指日可待。文素如此,都有疑难,那天下人只怕要都难为死了。」

    文素,也就是范质了,闻言不免尴尬。冯道说的并非是假话,范质虽然不曾当过郭威的下属,但却很得郭威赏识,拜相真的指日可期。

    而冯道论年纪是范质的父辈,论资历是范质多年的上官,这番话与其说是讽刺,其实提醒的意味更重些。

    可即便冯道都如此说了,范质依然觉得心中疑难不能解,又道:「冯公,下官疑虑,非冯公不能解之,但隔墙有耳,不便多说,还请车夫远离。」

    可冯道却并没有如范质所愿答应,而是直接说道:「既然担心隔墙有耳,那就不必多言。汝既以宰相为期,何必行此鬼祟之事?就此回去吧。」

    说罢,冯道当即命令车夫驾车离开,只留下范质独自坐在马车里心事重重。

    且说冯道这边再度出发,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波折。他自己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陷入了沉思,直到外面车夫说话,他才意识到已经回府了。

    所谓人老成精,其实,范质刚一开口,冯道便大约猜到了他的意图。此后范质要求屏退车夫,冯道愈发确认了。说到底,范质虽然行事和冯道一样,多以保全自身为先,但这不是很得郭威看重嘛,且以范质的年纪,正是要追求壮志的时候。哪怕易地而处,冯道觉得自己在范质这个年纪,也是要踌躇满志睡不着觉的。

    至于范质所忧虑的问题,冯道也心知肚明。无非就是目前大局尚未定下,但是王峻和王殷已经有向昔日史弘肇杨邠靠拢的趋势了。而史弘肇等人掌权之时施政的种种弊病,朝中有志向的文臣许多早就看不下去了,只是敌不过人家的刀兵,不敢说出来罢了。

    不过,这个问题并非是冯道闭目养神时深思的问题。毕竟和范质相比,冯道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可谓是十分丰富。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做好眼前事,不要好高骛远。

    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些好高骛远了。

    因为在今日听到郭信的言语之后,冯道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希望,但这希望却太容易破灭了。

    按照冯道的想法,似郭威这等懂得领兵作战,排兵布阵的大将出身的皇帝,在任上,即便不能做得更好,但也差不到哪去。最关键的反而是储君。

    从唐到晋再到汉,无一不是在储君上出了大问题。而郭威这边目前来说在储君方面,隐患早已存在了。

    对于郭威的长子兼养子郭荣,冯道的了解并不算多,但也知道那是一个妥帖人物。

    如今,郭威的幼子郭信也见了,就过往事迹和现场表现,冯道认定这幼子也是个聪慧的,还能兼具仁心。

    而真正的问题就在于此,一个是早已成年的养子,一个是年幼却颇具潜力的亲子,祸患就在此间了。

    但在回到家之后,冯道望着自家简朴的宅院,忽然释怀一笑。要说对此事发愁,肯定有人比他还急呢。

    诚如冯道所想,郭威在这个问题上确实还挺急的,准确地说,是纠结犹豫。换成旁人,或许并不会在养子和亲子在亲疏上多作犹豫,可郭威是真的把郭荣当作自己的亲儿子。

    是以在看到郭信小小年纪就越发表现出一个成人的模样,只有在偶尔不经意间才会暴露些许少年的天真时,他心中既欣慰又怜惜,欣慰于儿子长大了,又怜惜于儿子长大了。

    也因此,在看到郭信似乎正因为他所提出的建议被采纳而高兴的时候,郭威并没有朝郭信泼冷水。他没告诉郭信在他心中刘贇还是要杀的,他只是改变了主意,要把刘贇先在东京圈禁起来,然后再观河东刘崇与兖州慕容彦超的动向。

    在冯道走后,郭威又等到郭信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才向郭信问道:「方才听你说了这么多,颇有见解,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冯太师今日来此,是为了何事?」

    郭信略一思索两人谈话的内容,抛开那些阴阳怪气,最终说道:「自然是为了军国大事,总不能是为了前程吧。」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