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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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炳这句话,听着像随口一说,可底下藏着的东西,却是很危险。

    锦衣卫和东厂职能重叠,从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自太祖设锦衣卫,成祖设东厂以来,但大多时候还是东厂压锦衣卫,因为提督是司礼监太监,住宫内丶随时见皇帝,可口头密奏,不用复杂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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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锦衣卫在宫外办公,奏报必须走奏疏流程,加上成祖设东厂,本就也是为了监察锦衣卫。

    像在王振丶刘瑾时期,东厂完全压制锦衣卫,指挥使要跪拜厂公,俯首帖耳。

    但现在情况为之一变,现任指挥使陆炳自幼随母入王府,乃是圣上奶兄弟,龙潜之时便相伴左右。

    卫辉行宫大火,烈焰焚屋,是他冒死冲入火海,背负圣驾逃出绝境,壬寅宫变,又是他率亲军连夜入宫救驾。

    所谓功高莫过救主,两次救驾之功,让哪怕是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的麦福都只能避让三分,何况是旁人。

    「都督说的哪里的话,掌印绝无这个意思。」滕祥矮着身子陪笑:「都是奴婢嘴贱,担忧殿下头回出宫,所以才跟掌印说了这么一嘴。

    近些时日,街面上也乱得厉害,您也知道,那些个世袭的丶恩荫的,整日里无所事事,喝了酒便不认得天王老子。

    都督的人,自然是精悍得力的,咱们东厂的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人多眼杂,犄角旮旯里都能猫着,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多一双眼睛,总比少一双强不是?」

    说完话,滕祥抬头看了看陆炳,却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意思,于是利落的给了自己七八个耳光。

    「没想到让都督误会了,这真是奴婢罪该万死。」

    那耳光抽得结实,一掌一掌,清脆响亮,声音传出老远,丝毫不顾及周遭还有众多锦衣卫与厂卫在看着。

    一张白净面孔迅速青紫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他却像是浑然不觉,打完了,手垂下来,仍是那副矮着身子陪着笑的恭谨姿态。

    陆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帮阉竖,真是不要脸。怎么也是一司掌印,竟然玩上这套了。

    这不是在景王面前给他上眼药吗?

    朱载圳却是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哎,这还才到宫门口,就瞧见这么有意思的了,真不敢想宫外多好玩。

    「好了,滕掌印。」陆炳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殿下没意见,我自也没有,不过随口问问,何必如此?」

    那你不早说,王八蛋!

    滕祥心里骂了句,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说道:「那便好,那便好。」

    却不知陆炳心里却也是不爽的很,若非景王殿下在,就几巴掌就想把事掀过,哪有这么简单。

    也就是他不想锦衣卫与东厂在景王殿下面前打擂台,传出去,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而且若是麦福来了也就罢了,区区一个滕祥,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

    瞧了热闹的朱载圳这时候也开口道:「既然安排好了,都督和滕伴便忙去吧,不必跟着我了。」

    陆炳点点头:「那臣便先告退了。」

    他亲自来这一趟已经是很给景王面子了,甚至就因为这一趟,还要被不少言官弹劾,若在亲自陪着出宫,就太过了。

    陆炳叫来一个高壮的千户:「小心谨慎,务必万无一失!」

    那千户肃然应诺,然后就默默跟着到了朱载圳身后,而滕祥见状也叫了一人吩咐,然后对朱载圳道:「奴婢现在这模样,便不跟着殿下了,免得给您丢脸。」

    又客气几句后,两人各自离去,这下做主的就只剩朱载圳了,目光所及之处,千户百户挡头番子尽皆俯首,连一个敢于他对视的都没有。

    真好啊。

    「好了,你们俩看着安排,但我身边也别围着太多人了。」

    「诺。」

    那千户与东厂挡头立刻开始调度。手势简洁,声音极低。片刻之间,近百号人便无声地分批散出宫门,像水渗进沙里,朱载圳身旁,除了马德昭和张兴外,只留下八个护卫。

    「你们俩叫什么?」

    「回殿下。」那千户上前一步,抱拳垂首:「锦衣卫千户,陈昭。」

    他身量极高,肩宽背阔,便衣之下仍能看出膀子上鼓囊囊的腱子肉,面容稍有些粗犷,颧骨高耸,左眉梢有一道旧疤,斜斜地切进鬓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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