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翰林院
常言道,蝼蚁尚且贪生,他们敢监视一个亲王,可难道真敢往死了得罪一个继位希望越来越大的亲王?
等到了那一日,监视还是护卫,谁又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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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切都安排好了,马德昭开口询问道:「殿下,我们去哪里呢?」
朱载圳看了看日头,时候还算早,还是给严世蕃一点准备时间吧。
他知道严世蕃肯定会得到他出宫的消息,因为陆炳和严嵩父子是同为保皇党下的坚实盟友,前不久才一起弄死了夏言。
而皇帝现在又是抬景抑裕的意思,陆炳自然要配合,这也是为什么陆炳今日会亲自出面的原因。
朱载圳想了想,这个时代,不见见张居正实在可惜了。
于是开口吩咐道:「先去翰林院,我要看看我大明的读书种子们天天都在干什么。」
没有人有什么异议,尤其是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甚至有些如释重负,他们是搞情报的,所以也是最清楚亲王这种等级的权贵究竟是什么德行。
他们的行为逻辑道德准则,用人来概括就太局限了,只能说是类人。
有强掳民间男童阉割作药引的,倒吊官员入井逼宫人吃大便弹丸的,有放老虎与军士肉搏取乐的,有弑杀嫡母逼淫父王侍妾的。
有设炮烙丶剔肉丶剜目等酷刑,有强占城中数千座民居的,有在城中纵马拖行百姓致死的。
有些地方童谣唱曰「宁逢虎狼,莫逢藩王,虎狼犹可避,藩王不可挡。」
就目前看,景王没说去城里拿活人射射猎,或者骑马去撞死几个不开眼的,就已经很让他们感动了。
朱载圳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出了宫门便上了马车,若是靠走过去,哪怕是走到天黑都到不了几个地方。
踏出城门的一刻,便已脱离深宫大内,却依旧在皇城之中。
这里没有内廷的雕梁深宫,也毫无市井街巷的烟火喧嚣,满眼皆是连绵不断的禁墙围拢着一座座官署衙门。
在朱载圳满怀期待中,很快便到了翰林院附近。
「殿下,快到翰林院了,是否去通传他们出来迎接王驾。」
「不必大张旗鼓。」
「诺。」
朱载圳下了车驾,看到什么都很惊奇,红墙禁署丶古柏垂柳,玉河流水潺潺,极清肃美观,一股子文气。
而沿途路过的官员都很默契的绕过他们,没有谁敢过来问询,皆是匆匆而过。
这一群人一股子锦衣卫和东厂的味儿,还是离远点的好。
不得不说,文官们在趋吉避凶这方面的嗅觉,确实是敏感的很。
而这些年来,实在是没有皇子出宫的例子,因此一时半会还没人认出朱载圳。
他顺顺当当的走到翰林院门口,抬头看了看大门,朱门黑钉,悬翰林院匾,旁立下马碑。
「你…你们是何人,来翰林院何事?」一个抱着书册庶吉士见他们一行人堵住了大门,就皱着眉头上前问话。
还没等朱载圳等人应答,他身旁翰林院侍讲眯着眼睛终于认清了来人,他近来负责给裕王讲课的,自然也见过景王。
「景…景王,您怎么出来了?」说着话他还眯着眼睛抬头确定了下自己是在翰林院,而不是宫中。
见他们如此,张兴厉声斥责道:大胆,见到景王殿下竟不下拜!」
二人赶忙下拜,在宫里是先生,尚有几分体面在,躬身即可,可出了宫便是君臣,莫说六品翰林侍讲,若真按规矩讲,便是内阁首辅见了亲王也要服行四拜礼,亲王端坐受礼。
朱载圳摆摆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入内,过了仪门便是正衙,环顾四望,笔墨书香浸满廊宇,青砖地面一尘不染,两侧廊房分列典籍库与庶常教习房。
但很快,随行的锦衣卫和厂卫分立两侧,凛冽煞气冲淡了满院文雅气息,想来明日就又不知道有多少弹劾的奏疏要飞入西苑了。
不过,朱载圳不在乎,他连西苑都敢闯,翰林院算什么,他又没进来就吊死几个学士耍着玩,不过就是小孩子好奇来看看而已。
至于他们高不高兴,左右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成为他的助力,怎么拉拢也无济于事,毕竟在这群人眼里,士林清望要比一时的权位重要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