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好在这车篷宽敞得足以容纳七八人,便是有两人进来了,空间也还颇有盈余,的确是造价不低,不同凡响的太子车驾。
荀野独自雄踞一车,穿一身银褐圆领掐腰箭袖长袍,束腰的蹀躞带上,工工整整地悬有七事,他在马车极暗之处坐着,修长笔直的腿收在锦袍之下,杭锦书一看,便觉得,荀野要是想报仇的话,只消把腿展一展,就能把她踹出马车了。
可他没有那么做。
他看起来非常有风度,非常安适,非常自在,只是轻轻睨着她。
杭锦书只好勉强按住心神,省略了许多问题,默默道了一声:“殿下万安。”
便持有贵女的典雅仪容,不紧不慢地坐进了车中。
一对劳燕分飞的夫妻,坐在一辆车里,未免有些尴尬,有话也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她无比盼望着自己的兄长快些进来。
可杭远之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半天日子也不见踪影,这车里的气氛更是僵滞了,空气沉凝,温度也随之节节攀升。
正当杭锦书不安地绞着手指,想说“要不妾身还是先下车”,鼻尖却嗅到了一股味道。
很平和,很中正的一段松柏的木香,就像秋日的枝头坠着饱满晶莹的露珠的柏叶,或是冬日梢上凝结了苍白的雾凇的松针,用手指轻轻碾着,那股幽远平和的香味,便愈发深邃迷人。
而那股香味的源头……杭锦书用鼻尖大胆假说小心验证,最后,她看向了车中的另外一个人。
这股好闻的香气,正源源不断、绵绵不绝地从他的衣上、发丝里,发出来。
第36章 故剑情深
这香气不浓, 也是不淡,调和得恰到好处,既彰显了存在感, 但又不会呛鼻。
世家子弟, 包括伯父与父亲, 他们每日所用熏香, 几乎都是上等檀香, 味道深沉而温暖, 木质感很浓, 但久而闻之便会厌倦, 荀野的这一种气息对她而言很新鲜。
她是第一次见到香香的荀野, 他穿着华贵, 不动声色坐在那儿, 便很有一股储君的威慑。
杭锦书感觉荀野的目光一直睨着自己, 她竟退缩了, 把面容垂下去一点, 但他还是不曾开口, 慢慢地, 杭锦书感到如坐针毡, 若是再不言语,她兴许会憋死在马车里, 于是便张口:“殿下,休书……”
正要阐明休夫一事绝非她所愿, 不如还是退还聘礼, 彼此两厢安好,这时候,她那个很会看时机的兄长爬进来了。
敦实厚重的身板阻隔了外头全部的暮光, 车内变得昏沉沉的,杭远之一进来,就长吁了一口气,道:“太子这车好生宽敞。”
就是三个人坐在里头也不嫌挤,他的妹妹还能得到一个好大的空间,不用摩肩接踵地坐在一起。
虽说男女有别,不过这两人都做过夫妻的,倒不必见外。
杭远之立刻抱拳进入正题:“殿下寻我有何指教?”
“没有指教。”荀野轻描淡语。
杭远之听不明白了,要他来,又没话说,难不成只是想见妹妹,而他是个捎带的?
那这就让人不爽了,他今日可是要远行的,这出发的时辰都算好了,正是上上大吉,耽误不得。
荀野从车内摸索出一只长匣子,当着两人面,将匣子送给杭远之。
杭远之一指自己:“我么?确定是给我?”
不是给妹妹?
荀野点头:“确定。”
杭远之从小到大没收过这么让人好奇的礼物:“这是什么?”
荀野掀眉:“自己看看。”
杭远之把匣子抱过来,见妹妹的目光似乎也追随着匣子,对此感到好奇,他特意把匣子紧了紧,眉飞色舞地道:“想不到太子是个厚道人,咱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这个前大舅哥,还能跟着收礼物。”
说得杭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