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那张被眼泪和汗水糊满的脸,那只攥着他衣袖骨节泛白的手,原祈吃痛地皱起眉头,姜如生的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肉里,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将姜如生用力地抱进怀里。
怀里的那具身体在发烧,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但原祈没有松手,他把下巴抵在姜如生的头顶上,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人紧紧的,不松一丝地扣着。
“不走。”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不走。”
姜如生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哭着,抖着,那只淋了雨的猫终于找到了能暂避风雨的窝。他的手指还攥着原祈的衣袖,攥得死紧,怎么都不肯松开。
原祈就那样抱着他,一动不动。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的风停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也全部渐行渐远。只有姜如生的哭声还在继续,只不过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像海角潮水退去后的余波。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如生的哭声渐渐停了,呼吸变得平稳下来。他的手指还攥着原祈的衣袖,但力道松了,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他睡着了。
这一次,大体是真的睡着了。没有梦,没有哭声,没有那些碎了一地的画面,只有均匀的呼吸,和一只怎么都不肯松开的手。
原祈依旧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揽着姜如生的背,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他的下巴还抵在姜如生的头顶上,能感觉到那发丝间滚烫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退下去。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
◇ 第89章 P89-你瞒我瞒
姜如生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闭上眼之后令人作呕的土腥味并未如约而至,大王村青草和海水的气息随着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将整个梦境彻底笼罩,姜如生仿佛登上了原爷爷的小船,在海浪与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觉睡到天亮,姜如生是被护工阿姨的脚步声吵醒的。窗帘拉开了一道缝,冬天的阳光从那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的白色绷带上。
“醒了?”护工阿姨见着姜如生睁开眼,从保温壶里取出了还温热的早饭。
姜如生醒来之后没有立刻动作,看上去还有些懵懵的,但眼睛已经整间病房逡巡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没在,”护工阿姨似乎一眼看出了姜如生的目的,“那小伙子六点就走了,说要赶回学校上课。让我跟你说一声。”
姜如生没想着这一眼就让人戳破了,脸皮透出点红,他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转头去看床头阿姨端出来的早饭。
“小伙走之前去早餐店给你买的,这豆浆你趁热,他说加了老多糖,你爱喝勒。”
豆浆盛在小碗里放在床头柜上,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盯着那团白雾看,看着它一点点散开,消失在病房干燥的暖气里。
原祈走了,他的脑海里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念完莫名觉着胸口有些发闷。
还是要走的。
会走的人,始终还是会走。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又不是小孩子了。昨晚那些不合时宜的话,不该出现的眼泪,那句“算我求你了”,都是烧糊涂了才说得出口的。烧退了,人也该清醒了。
他不是真的想要留住原祈他有什么资格留住他呢?
他只是太累了,太想找一个可以靠着哭一会儿的地方。
那个人不是原祈,那很好。
但那个人偏偏是原祈。姜如生想,那也没事。他们之间有一种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默契或者羁绊?无论是什么,反正他们两人都懂。
短暂的沉溺过之后,他们会各自向前。
清醒地,痛苦地,各自向前。
豆浆还热着,阿姨给他支了个小桌放在床一侧,姜如生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喝下去。明明加了很多白糖,他却什么都味道都尝不出来。
几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