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校门口的保安认得他,远远看见就开了侧门,嘱咐他慢慢走。
正值期末周,操场、校园里都没了闲逛的学生,气氛绷得紧,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来不及了”四个字。
闹得如此大的颜洛自杀事件,在这种高压之下,也成了转瞬即忘的过眼云烟。
至于原祈和蓝的事,姜如生是听郑不凡说的。
“彻底分了,”郑不凡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机密情报,表情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蓝被记了大过,还在家里反省呢。听说他家里人来学校求了好几次情,没用。教导处说这是原则问题,故意伤人,没开除已经是看在初犯的份上了。”
姜如生没有接话,蓝如何,他根本不在意。
原祈就跟之前姜如生扭脚时一样,每天来背他上下楼。早自习之前在宿舍门口等,晚自习之后在教室门口等。
蹲下来背上他,再站起来,一步一步。
姜如生有时候俯在原祈的背上都感觉有些恍惚,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错位重合,他们那时候亲密无间。
可……的确又有什么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从始至终的沉默与无言。
那时候原祈会跟他说话,会嫌弃他,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逗他,他们无话不谈。
可现在他们无话可说。
或许也不是无话可说,是心里攒了太多太多话了,可不能说,没法说,不敢说。
原祈的背还是那么宽,走路的姿势依旧那么稳,但姜如生趴在上面的时候,总觉得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薄薄的,透明的,但怎么都穿不透。
这段无言的路程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姜如生的心脏都在闷痛,他几乎怀疑他摔下楼梯的时候其实也伤到了心脏,否则怎会难受至此。
有时候姜如生也感慨,他俩是默契,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谁都不去打破的平衡,就这么你瞒我瞒的,粉饰着过活。
颜洛其实回学校有段时间了,但不知道是真的不凑巧还是颜洛刻意躲避,这么长一段时间姜如生几乎没有正面和颜洛遇见过,只远远地看见过他,跟室友一起走,病弱瘦削,像一片被风吹回来的叶子。
他的手腕上是否还缠着纱布姜如生不得而知,颜洛通常套着宽大的校服外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的脸色还是白,但那种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完全病态的白,难得透出了一点点血色。
有一次姜如生拄着拐杖去开水房接水,瓷砖上不知道谁洒了水,拐杖一滑,整个人直直往前栽。他下意识去抓门框,但没能没抓住,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是颜洛。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开水房的蒸汽在两人之间升起来,白蒙蒙的,把彼此的脸都罩得有些模糊。
“小心点。”颜洛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谢。”姜如生说。
颜洛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看了姜如生的脚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热水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默默接过了姜如生手里的热水壶,去帮他接了水。
“好好照顾自己。”颜洛将热水壶递回姜如生手里。
“嗯。”姜如生说,“你也是。”
颜洛转身走了,开水房里只剩下蒸汽嘶嘶的声音。
姜如生站在那里,看着颜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背影不像是从前那样挺得笔直,但也不像出事之前那样佝偻着。是一种……新的姿势,一种姜如生没见过的姿势。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确实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收回目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回走。
期末考结束那天,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也结束了。学校要求所有学生离校前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宿舍楼里到处都是纸箱和编织袋,走廊上堆满了不要的旧物,收废品的老头在楼下按着秤,一串一串地往里搬。
那天,也是原祈最后一次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