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言转身拿了睡衣进浴室,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季琮站起来环顾四周,终于想明白自己从走进这间套房起就隐约觉得不对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套房的卧室完全没有使用痕迹,就算是言不让酒店给他开夜床,住了两三天,也不可能床头什么都不放,连个充电器都没有。房间里到处都是言的东西,他的两个箱子摊开放着,西装都挂在衣橱里,沙发旁的茶几上有他的文件,有他备用的眼镜,他的耳塞耳机安眠药,可是唯独屋里那张大床却看起来从来都没有人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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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洗完澡出来时,季琮正在回消息。言小声叫他的名字,说对不起久等了。季琮回过头,看他戴着框架眼镜慢吞吞地擦头发,睡衣扣子还像小时候那样,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季琮正要开口,又听到言说,抱歉,证监会给你添麻烦了吧?都是我的问题,这两天太忙了,我该早点联系你的。
他走过来坐下,从桌上的药瓶里倒了两粒安定出来,又解释道,明天他们约了要出海,七点就得走。季琮一看时间,已经快一点钟,不管是闲聊还是说正事,都有点太晚了,更何况言一定也累了一天,既然他不急着走,季琮也不是非要挑今天关心他。
季琮把杯子放下,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冲言摆了摆手,说那你快睡吧,我们回头再聊。倒出来的两片药还在言手心里,他抬起头看向季琮,反应了一会儿才问,你要走了吗?
他应该是想送季琮出门,不知道为什么,人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都没站起来,季琮赶紧说你不用管我,想了想又提醒道,明天多穿点,海上风大。
关门前,季琮听到他说,明天你要来之前可以给我打电话,别再外面等了。季琮没应声,探头看过去,言还在沙发上坐着。
周天上午季琮陪客户去打球,两点多就回家了。他洗了澡,简单收拾下屋子,回了几封不重要的邮件,再看时间竟然还不到五点。他莫名想起小时候读的童话书,等待让人高兴又焦躁,这是幸福的代价。因为想着晚上要去见言,所以一整个下午都显得又快又慢,季琮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体会,他突然有些想不起,从前自己到底是靠什么来打发时间,度过偶尔无所事事的休息日的。
今天言回来早了一些,季琮依旧在酒店门口靠墙站着,他没穿西装,厚帽衫下面是一条短裤,见到言下车,他笑着走过来。言好像又看到当年的他,寒冬腊月也穿着条短裤在学校里晃荡,说话时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夏天的季琮是张扬热烈的,冬天的季琮是温暖鲜活的,过去了这么多年,言依旧记得季琮的所有模样。
言没着急回房间,他拉着季琮去前台办了张房卡,把卡片递到他手里时又认真地说,下次直接去屋里等我,别在外面站着了,好冷。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大概是今天的事情谈得比较顺利,季琮没推辞,房卡塞进口袋,进屋之后先催着言去洗了个热水澡。
在等待的十几分钟里,季琮又仔细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大床。这下他可以确定,言昨晚也没在床上睡觉,过去的几天,他应该一直窝在外面那张沙发上。
那是个不大的双人座沙发,坐起来是挺舒服的,但言一米八的身高肯定得蜷着睡,关于这点季琮很有经验,也实在想不通言为什么要这样跟自己过不去。他感觉到这次见面言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季琮也说不好。他从前以为自己足够了解那个人,可是隔着十几年的距离再回头看,他真的了解过言吗?他熟悉言的口味,清楚言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