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言洗澡的时候听了一条新闻,走出来第一件事是笑眯眯地问季琮有没有客户在做铁矿石。他自己没时间炒期货,但是听说铁矿石最近市场波动很大,季琮应该比他更清楚。
他一打岔,季琮也没机会再提问,两人聊起前阵子言没来得及回复的几份review,签约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坐在一起讨论交易的细节,说到这些,言变得严肃了很多,偶尔会提出非常尖锐的问题,季琮也会据理力争,两人有来有回的讨论着,仿佛回到高中一起做物理题的时候。
季琮周一早上有例会,需要比平时更早一点到银行,看时间差不多,言也没再留他,只是又跟他确认收好房卡,之后要是想见他就直接来房间等。季琮已经起身,言也要准备睡觉了,他惯例吃了两片安定,转过头却发现季琮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他以为对方是在质疑他的用药,认真解释道这是医生开的,他这周还在倒时差,平时不会吃这么多的。
屋里两个沙发组成L型,他们一直是分开坐着的,季琮却突然坐到了言的身边。他今天没戴眼镜,眉目比平时清晰,皱眉看人时眼神也更冷一些,言下意识地往后躲了点,小声问,季琮,怎么了?
隔着言有点厚度的眼镜片,季琮死死盯着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这几天在哪儿睡的?
言愣了一瞬,抬手虚指了下房间,说,就在酒店啊。
季琮凑得更近,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睡沙发?
第11章 21-22
21
很奇怪,季琮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介意这个,言又不傻,三十多岁的人了,出差住豪华酒店的高级套房,他不会真的虐待自己。可季琮就是觉得别扭,非要问清楚才行。
言张了张嘴,大概是想狡辩,却也没想出什么很好的理由。他不知道季琮是怎么发现的,隔了好一会儿,言才垂下眼睛,带着些自嘲的意思,轻声说,我有点累。
这话听起来有些敷衍,季琮皱起眉头,在等言的解释,可言却只是更轻地重复了一遍,就是因为有点累。
言在伦敦的公寓地毯一直铺到门口,他记不清自己在过去几年里有多少个晚上,回到家的一瞬间就累得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板上先睡一觉。从大二那年搬出宿舍准备创业开始,这些年言看过很多医生,神经内科,心理医生,甚至还有一些外科科室,美国的英国的,他去查过很多次。查来查去不过是焦虑和抑郁的躯体化症状。他也吃过很多药,舍曲林,喹硫平,度洛西汀,不同功效不同路径的药他几乎都试过,但后来也都停掉了,因为吃药会让他反应变慢,白天总觉得脑子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他不能冒这个险。
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言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他也不是一直这样。只是最近的麻烦实在有些太大,他已经连轴转了快一个月,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忙多久。最重要的是,能忙好就一切值得,如果这次这家公司没办法上市,Hargate过去几年全白干了,言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给他的LP交代。
就是觉得累,太累了,累到从沙发走去卧室的几步路都像是爬天梯。说话很累,洗漱很累,甚至做表情都很累。但是因为季琮在,所以累也能忍着,就像这些天他在外面那样,谁都不会觉得言状态不好。可如果剩下他一个人,那就没必要再装了,言只能筋疲力尽地躺在这张小沙发上,等待安眠药起效,让身体彻底关机几个小时,明天继续,周而复始。
他不知道季琮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解释,直觉上,他感受到季琮的不高兴,可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分辨那人的情绪到底来自哪里。言努力思考了一会儿,说,没事的,屋里不冷,不会感冒。他说完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