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站在高处回顾从前种种挣扎,罗遇似乎都无法感同身受当日的不甘与麻木,随着修为的拔高, 他甚至已不再将区区姜青放在眼中,幼时觉得无法逾越的高山,如今也仅是是脚边的碎石沙砾,所以在前辈亲自提醒他姜青或许有些奇怪时,罗遇才会如此吃惊。
能惹得前辈侧目,姜青这是又招惹了什么麻烦?
当伶妖二字落在耳畔,饶是素日从容镇定的罗遇也惊了大跳:【前辈,此事万不可儿戏!】
【姜青失忆前后判若两人,你真觉得幼时欺你辱你的纨绔姜青一朝失忆,能安分守己地当个洒扫弟子?】
一股青烟缓缓自他心口的玉佩飘了出来,化作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此事虽涉及妖族,可晦无厌又不是酒囊饭袋,若他真是伶妖,你便一跃成为巽衍宗的恩人;倘使真是老夫多思多疑,于你也无甚损失,还能找找姜青的麻烦,岂不一箭双雕?】
如今,怀疑成真,得知姜青真被伶妖所替,他心中最先升起的竟不是解恨抑或畅快,而是难言的复杂。
幼时威风凛凛众星捧月的姜青,竟沦落到无声无息被妖族顶替身份,连一副尸骨都不能寻回安葬,他既觉得可笑,又深感难受。
这难受来得猝不及防,他便也顺着心意独自站在衣冠冢前默然良久。
【修仙问道便是如此,今日活,明日兴许就魂飞魄散,世人只能见飞升的圣人,却不见圣人脚下踩着的累累白骨……】
虚影温和安抚道:【修炼去吧,区区姜青不值得你耗费心神。】
罗遇恭顺颔首,将这股滋味抛在脑后。
踏出天英冢飞往后山,却见今日各峰弟子都齐聚在此,几人围坐低声说些什么,表情似惊似疑,掩口惊呼者甚众。
罗遇心下不解,走近几步便听一人诚恐诚惶以手掩唇,低声道:“如何能错?这是严师弟亲眼目睹!”
被扯出几步的“严师弟”脸色青白,被几人似嗅着膻味的野猫炯炯盯着,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我亲眼所见,那夜玄明仙尊酒醉疏狂落于药圃,抬手将大半的灵植仙草收入囊中之事,诸位想来也有所耳闻。”
众人颔首应是。
严计幽幽道:“那时我便在药圃附近,得见仙尊丢魂落魄般恍惚呢喃,口口声声唤着姜师兄的名字,心中不是滋味,便于第二日以修炼凝滞为借口拜往雪乌峰请仙尊指点自然,指点是假,只是我实在担忧仙尊。”
其中暗藏的心思他并未多言,严计是想着玄明仙尊痛失爱徒,若自己趁机表现一二,难说会不会被仙尊记在心里,万一哪日他走出阴霾再起了收徒的心思,那自己岂不有了几分赢面!
每每想到这里,严计心中都一片火热。
只是对外,他免不了为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雕琢装点一番。
“到了月华居我忐忑不安,因仙尊转醒雪乌峰冷清一片,只在外缘有几名弟子巡视。我在外高声求见却迟迟不得回应,心里一时焦急也顾不得礼节,谁料”
严计神色微僵,再没有佯装的痕迹,只有回忆起那时的惊悸不安。
“我在月华居内见着了……姜、青!”他声音颤抖道。
众人面面相觑,但并不惊讶异常,显然已经得知了消息。
一人盘坐在地上,双手掐诀落在膝头,双目紧闭可不妨碍他听得满耳流言,等了片刻也等不来下文,急得撬开一只眼睛:“继续啊!这段早听过了,那不就是仙尊思徒情切,遂做了姜青面貌的傀儡聊以慰藉吗?”
“虽说听过……”一女子坐在晃动的树桠上,满脸红晕,小声道,“但还想再听一遍。”
“是啊是啊,也不知为何,听到这处我心中总是莫名地兴奋。”
“你们别打断严师弟了,让他继续往下说!”
严计一朝被簇拥着,也从最初的怯怯到放开胆子:“我也只是愣了片刻,但好在察觉了傀儡身上的异样,忍着心悸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