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院中老树枝丫旁逸,飒飒作响的叶子稳稳接着残红。
玉阶色泽通透,足履落在上方却能感受无边的寒意,严计呆若木鸡,纵然进入月华居不久便撞上了一具傀儡,可甫一踏入偏殿,这片遗世独立的桃花源却还是令他大惊失色。
数几十具面容相差无几的傀儡双目无光地到处游走,身上穿着各异,有巽衍宗的宗服,也有黑色的劲装,抑或繁复的黑金华袍,衣摆迤地,掠过他的靴边时自己甚至能闻见料子里被浸透的沉香。
宗内熏香者甚多,可没有哪一次这股凝神的沉香能令他后脊背发寒生冷,严计几乎忘了自己的小盘算,惊魂不定地后退两步,可也是这两步,视野擦过徘徊游走的傀儡,飞掠未掩上的门扉,忽地被某一点定身原地。
又一具傀儡凤骨龙姿,比起只会漫无目的游荡的傀儡,这具实在是耗费了主人不少心血,他面色红润气血充盈,行走间身上白色衣袍绣着的青竹纹样栩栩如生。
傀儡四肢协调,眉眼舒展,遥看与活人无异!甚至有那么一瞬,严计几乎都要疑心是姜青未死!
可下一秒,对方忽地顿在原地,寸步不移,内敛沉静的目光直直盯着虚空,这副死板的模样终于让他长长松了口气。
须臾后,严计也知晓了这具傀儡为何忽然停下,一声亲昵的呼唤从房内传出,一贯冷漠淡然的玄明仙尊手中抓着衣物笑意深深地追了出来,看向傀儡的目光说不出的慈祥,可因对着毫无灵智的木傀儡,这样的慈祥就显得毛骨悚然了。
仙尊一把抓住傀儡的衣袖,似乎未察觉院中还有他人,只微微歪着头去看他:“现在天冷,你听我的,把秋裤穿上。”
见傀儡不答,严计心中莫名一紧,头皮紧绷地想要无声离开,可瞬间,本该守在傀儡身侧的人就如鬼魅凭空闪至他的身前。
噗通一声,严计惊慌过甚,表情一片空白地任由双膝软下去,跪倒在地:“弟、弟子……拜见仙尊!”
……
回弟子殿后,他将自己裹成一团发着冷汗,他未抬头,也不知那时仙尊是何神态,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同屋的弟子见他一整夜都闷不吭声,担心上前查看,严计也不知晓自己浑浑噩噩中说了什么,只第二日,他在月华居内见到“姜青”的事便不胫而走。
“呼”树影婆娑,围坐的人愈发多了,严计挑拣着说完,长吁口气,“仙尊放我离去,我也不敢多加叨扰,只是事情过去几日我还是悬肠挂肚,心魔在前,如今仙尊又炼制姜青相貌的木傀儡伴在身侧,长此以往,仙尊若深陷其中懈怠修炼,怎生是好啊?”
严计随意一提,也首尾呼应,不忘替自己添上心忧仙尊的一笔。
谁料话音刚落,一双黑色皂靴停驻眼前,严计稍稍抬头,便望进罗遇黑沉的眼底。
*
两豆烛火虚影晃在桌前。
偏殿内,越明商惬意地枕在连舒腿上,咽下他递来的果肉,美得眼睛都半睁不睁的,嘴里嘟嘟囔囔说着外头那些传言。
“他们说玄明疯魔了,人死了也不让其安生。”
窗外黑影应声掠过,连舒无奈地拧着他被食物塞鼓的脸:“别说那弟子被你吓得魂不附体,我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偷偷摸摸半夜出去,临了,又在日出前偷溜回来,神神秘秘说要给我惊喜,哈,真是惊喜。”
越明商捉住他的手又黏糊地亲了两口:“他来时我还以为是内应坐不住,兴冲冲以为事儿成了,谁知白高兴一场。”
“哪有这么快。”
连舒不知外头的风雨,每日就和精神抖索面色红润的越明商厮混在一起,夜里抵死缠绵,白日就坐在院中看着他围着那些傀儡小心装扮。
一会儿折下野花坏心眼儿地簪在傀儡的耳边,一会儿掏出自己往日手织的衣裤替傀儡穿上,像是小姑娘扮家家酒,替傀儡擦拭脸颊捣鼓着头发,连舒看得眼睛生疼但没多加阻止,谁知越明商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