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与荀妙云一道的是筑基圆满的男修,此时身上滚着被润湿的泥块,禺兽防御力极强,两把断剑被力道震得斜插入泥中,荀妙云只是瞥去一眼,就干脆利落地丢了断剑拽住被锤在腹部倒地呻吟的弟子拔足狂奔。
禺兽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前足的摩擦声铿锵分明,落在两人二中不啻于鬼差勾魂的铁索。
巡山弟子自然也有逃命的法器,可除非遇上当初暴动的高出他们一整个大境界的幻海梵蛇,否则谁愿意落下个不战而退的窝囊名声。
荀妙云带着人踩着松软又因为雨水而易黏附靴底的黄泥上,一边引着发狂的禺兽往林中深处而去,不近不远地与其保持段距离,待终于将禺兽牵回深处,她与同行之人才松了口气。
“多谢妙娘。”男修忸怩一笑,面上微红,“若不是你,我怕是还得多挨几下。”
荀妙云身上也一片狼藉,闻言柔和摇头:“哪里,明演山外缘无多大的危险,只是还需要紧着心神,兽乱时有发生,之前幻海梵蛇出没伤了不少人,你也小心罢。”
年轻弟子一板一眼应声:“是!”
休憩小会儿,他们又服了几枚丹药正欲出去与其余人汇合,谁知才堪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枝败叶,就听方才禺兽离去的方向兀地传出一阵澎湃的灵力。
二人对视一眼,又默契顺着声音谨慎地跟了过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禺兽不是初生牛犊,但也确实谁都不怕,顺着又粗又小的两个人类方向追去,却与一只大隐鸟狭路相逢,一个是难啃的臭石头,一只是双翅带火暴虐的大隐鸟。
两人循声到了厮斗的地方时,禺兽一爪将大隐鸟抡向地面,一线火焰烧着周遭的湿木,滚出浓浓的黑烟,一股湿泥的土腥味、焚焦的木质气息与地上的血腥混杂,刺激了翅膀被寸寸碾碎的大隐鸟,嘶鸣一声后狠辣地啄瞎了禺兽的两只眼睛。
两兽身负重伤,男修喜出望外:“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妙娘,咱们白得了两只妖兽,剥皮抽筋能换不少贡献点!”
他们毕竟不是各峰的核心弟子,除了每月宗门分发下去的灵石资源,若需其他,还得自己攒贡献点去兑换所需丹药法器。
荀妙云神色也极为和缓:“是啊。”
二人一改逃命的紧迫惶惶,眉眼欢喜地掏出匕首刀剑要将两只残血的妖兽剖开。
男修未避免妖兽挣扎,先挨个将其毙命,随后才开始难掩激动地挑拣尸身上有价值的部位。
荀妙云仔细撬下禺兽的石壳,忽地听见身侧之人传来一声惊恐的高呼:“妙娘!”
她扭头一看,被分离的血淋淋尸身中,大隐鸟的胃袋里随着腹部内的肠肉哗啦啦流出一截腐化的尸身,大半的白骨上也有了腐蚀的白坑,而巽衍宗宗服是水火不侵的法衣,时隔多日完好无损,一眼就能从腰带辨认出此人生前所属哪峰。
男修脸白如纸,不可置信地屏住呼吸,他畏畏缩缩上前一步,又好似犯了天大的错事,立刻捂着心口连退几步。
荀妙云直勾勾盯着那具白骨上还未腐化的部分,嘴唇不知所措地嗫嚅着:“姜,姜……”
“妙娘!”男修骇然地打断道,“请、请……我们得请周师兄来、来鉴别身份!”
*
日出丛云,漫天的金光却带来隆冬才有的寒气,周普仁面色犹疑而来,神色铁青而去,两具被剖开一半的兽身不远处熙熙攘攘围着不少弟子。
只是众人不言不语,待周普仁背影散去后,他们才好似融化的坚冰,喁喁私语起来。
本该死于千光的姜青,尸骨却凭空出现在大隐鸟体内,死状凄惨,头颅只粗粗一点肉丝挂在眼眶中,华服裹着白骨与未消融殆尽的血肉,扑鼻的腥臭味令人掩面干呕。
此事一出,全宗哗然。
还不等一头雾水的弟子厘清此事的来龙去脉,一个时辰后,风声传到了冷清的雪乌峰,于是天神之威似滚滚雷劫劈在了归墟殿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