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他不知是单纯嗤笑这个名字上不得台面,还是嗤笑死对头的残魂竟顶着这个名字,忽地有些后悔未带着残魂让仍在沉睡的殷玉也瞧瞧听听。
对上自己,殷玉可不得连着输。
宰耀哼笑几声,面上的悦色得意却在看见越明商哭哭啼啼的一张脸时瞬间褪去,只有无边无际的嫌弃:“你为他要死要活,你们这两缕残魂究竟是什么关系?”
越明商却并不配合。
他已经不知今夕何夕,理智岌岌可危,若没有能挑动他心扉的字词,越明商连一句完整的句子也吐露不出。
越玉更是毫无光泽,灰扑扑地再无以往的威风。
宰耀盘问几次不得回复便失去耐心,他身形再变,又化作了天狐原形。
他大张着嘴,却不急着将残魂吞如腹中,只饱含恶意地:“他在本座腹中,你若想寻他,便往前几步,看在你是本座的残魂份上,容你与他死在一处。”
扼住他喉间的手一松,越明商便跌坐在地上。
一处……
越明商滚烫的身体似乎被人温柔地抱在怀里。
模糊间,他与连舒似乎还躺卧在床上,他将被泪水打湿的脸颊贴在对方的心口,听着从里面传来的令他安心的跳动声。
连舒的声音低沉,磁性,却被他刻意放柔、放缓,像是哄小孩儿睡着的呢喃。
他说:“……若有朝一日你先死,我也为你报仇,大仇得报后,我就择一处风水宝地,用铲子挖一个巨大的深坑,有尸体我就埋你的尸体,没有尸体我就放你的衣冠,介时我搂着你的尸体或者搂着你的衣冠跟你躺在一处……”
躺在一处。
死在一处。
他似在雨横风狂中被吹得贴地不起的秧苗,努力在命运的倾轧下颤巍巍地直起身。
狐口似吞天噬地的巨渊,光是直面它就耗尽了凡人毕生的勇猛,越明商抽搐地半弯着腰,脑中只有连舒温柔的嗓音,密密的从深渊内传来。
【我们躺在一处】
【躺在一处】
【死在一处,我们死在一处。】
他仿若回到了连舒失而复得的那天,烧滚的体内心魔的低语切切嘈嘈:【就算现在他还活着,说不定哪日他就真死了……】
越明商想捂住耳朵,可是又舍不得松开抱着连舒的手,只意识模糊不清地转述。
闻言,连舒的指腹摩挲着他脸上的黑纹,瞧见他失神的模样,无奈地叹息:【你就怕这个?怕我有一天死了?】
越明商不喜欢他将死不死的挂在嘴边,可哭得抽噎话说不清楚,只一个劲地摇头晃脑。
【好了好了。】连舒被他这呆头呆脑的可怜模样戳得心软,稳稳接住他满心的恐惧,【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替我报仇,报完仇……就下来陪我吧。】
温情的画面离他越来越远,旋即,仅剩连舒温柔的余音将他环绕,像是四面八方伸出无数手臂,稳稳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下来陪我吧……陪我吧……下来……】
冷风卷着呜咽从他蹒跚的步履边匆匆掠过,一朵嫩黄的残花被吹得擦过他的鬓角。
乌发四散,泥泞加身,那截被他护了又护的断臂已经不再那么温热了。
越明商恍惚地低头,对着心口处的断臂无声呢喃。
……对不起,连舒,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现在就好想见你。
第104章
玄明身死, 余下的几人彻底被抽了骨头似地趴在了地上。
左护法放声大笑,身后如麦浪般的桀笑声压得热血凉透的几人默然垂泪。
魏逊被迫趴在地上,脊椎被人踩在脚下, 可他已无暇顾及现下受到的屈辱。
地上山河书的灰烬顺风朝他而来, 他愣愣地想要探出手去, 可动了动肩头眸光才如梦初醒地顿住。
妖族一路杀来, 已然杀得尽兴, 如今看着巽衍宗仅剩的三两只折腿断尾的小猫,反倒是舍不得杀了。
“干脆留下他们, 当奴隶供咱们使唤!”
“斩草要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