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怕什么!尊上破阵!如今谁还是妖族的对手!”
有人嗫嚅地泼下盆凉水:“那殷玉……”
全场噤声。
是啊, 殷玉呢?当初能拼着口气将宰耀封印阵中的殷玉真人呢?
囚神阵已破, 缘何宰耀出来, 巽衍宗从上到下都被屠了个干净也不见他人影?
妖族面面相觑, 心想着难不成千年前殷玉灵力耗尽,神魂磨损,早在这千百年中魂飞魄散了?
左护法眼珠子转得厉害, 时不时朝着囚神阵望去一眼,松开踩着人的脚, 几步退至枭屠的背后, 轻声:“枭护法, 那殷玉还未现身, 难不成他早已陨落?”
枭屠眼含崇敬地望着天狐:“阵内之事,怕是只能问尊上了。”
“这……”左护法讪笑, “这我哪敢往尊上跟前凑啊。”
他笑得谄媚,虽说枭屠从妖皇之位退了下来,只让人唤他枭护法, 可积年累月的威望哪敢有傻的真将其当作护法。
左护法可不敢胆大包天将枭屠视作与自己同阶,他恭恭敬敬地退在他左右,心有余悸道:“那殷玉可不能如这些小杂碎轻轻放过,枭护法您也说了,当年殷玉也裂出魂魄追尊上而去,不仅囚神阵内的殷玉要灭个干净,外头的那些残魂也万不能放过!”
“若其中细小的残魂得了机遇,兼运道加身,难保不是下个玄明啊!”左护法越想心里越打起鼓来。
殷玉二字断断续续落在魏逊耳边,他吃力地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几个妖族弟子,眸光逐渐升起微弱的光芒。
他看不见任何希冀,也寻不到娘亲曾说过的“转机”。
玄机阁被灭便是再来一次仍无法更换个圆满的结局,那时的自己只隐隐觉得那场噩梦太过逼真,而当娘亲拖着一身血跌跌撞撞地再次抱着他们奔逃,魏逊已经不敢随意哭喊怕扰乱了娘亲的心神。
兄弟二人被护送到了星辰殿中,落地的瞬间,柳缘再难抑制翻滚的热血,哇地一下呛了出来,许是怕这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吓到了两个幼儿,柳缘匆匆背过身粗鲁用袖口擦去唇边的血渍。
魏逊浑身冰凉地不敢上前一步,只怯怯地用让人心酸的哭腔喊道:【娘……】
震天的喊杀声已经朝着最偏远的星辰殿逼近,柳缘唇边的血越擦越多,斫断的长枪落在脚边,魏逊抓着几缕红缨,牵着魏清的手已经渗出了细汗。
见柳缘不答,只低头拭血,魏逊被一股莫大的恐惧攫住心神,手上力道不禁失控,捏得魏清哇哇大叫:【兄、兄兄】
柳缘垂眸看着掌心的血,又被身后稚嫩的呼喊唤得心中酸楚,满腔不舍,她努力淡化眉宇间的死气,微微转过身。
魏逊几乎本能地将小魏清的脸埋在了自己肚子上,瞳孔紧缩地盯着柳缘唇边不断外涌的血。
【莫怕……阿逊。】她的声音几乎有瞬间被外头传来的厮杀声掩住,柳缘心知如今不是安抚两个孩子的时候,便忍着心痛,颤抖的手拽住衣摆,刺啦一声,用撕下的布料蒙住魏逊的眼睛。
【娘亲?】魏逊不明白柳缘想做什么,只本能地顺从,【我看不见了。】
他又想起了噩梦中娘亲覆在他眼上时掌心的温度,似乎余温仍在,极大安抚了那颗忐忑的心脏。
【莫怕,娘咳咳咳】柳缘捂着嘴咳得厉害,魏逊想扯下眼上的遮挡,却被柳缘温柔却不失强硬地按住,【别动,阿逊。】
柳缘握紧他的手,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忍着嘴里的腥甜,努力将字句吐露清楚,她的前额轻轻抵在魏逊的额间,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幼子。
【阿逊,莫怪娘亲,他日,若、若妖皇出阵,定、定要寻好契机,扭转乾坤……】她几字一喘,身上隐隐浮现出游走的鎏金光脉。
光芒大盛,远非一截布料可以阻挡,魏逊只觉得双目刺痛灼热,而这股灼热逐渐蔓延全身,纵然知晓娘亲不会害自己,可在这样煎熬的灼烧下,魏逊也不禁心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