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当家倒抽一口凉气,胸膛猛得鼓起,看看头牌,看看小太监,又看看窗棂外的绰绰人影,碗口粗的筋儿这才转过弯儿来,一拍大腿。
“夫人冤枉!我可是好人家的男儿!”
大当家三指并拢发誓,又伸手一捞,拎兔子一样把头牌扯到小太监面前,命令道,“你,还我清白!”
头牌哪经历过这个,从头凉到脚。
今儿算是撞了邪神了!
……
吃酒的,听曲儿的,抱姑娘的这会子都汇到了二楼台阶上听热闹,打最前头的是醉红楼的姑娘们,扒在门口窗户边上,听得最全面。
后头来得看官纳闷儿,揪着一个人问,“今儿这楼里是怎么了,好好生意不做凑成一窝,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那人似懂非懂,似笑非笑,一根手指顶了顶天,“大老婆撕上门儿来了。”
“哎呦嗨,妇道人家跑这儿抛头露面来了,倒也是个难缠的烈性。”
他话音刚落,那烈性的妇道人家就打开窗户扇,朝他头上砸来一个包袱。众目睽睽之下,这看官哎呦一声,跌在地上,待他拾起那包袱打开一看,竟只是一只汁水淋漓的烧鸡!
众人哄堂大笑。
没一会儿那雕花的木门也敞开了,众人又齐刷刷把头扭回去,这回走出来的是醉红楼的头牌。她衣衫完好,但神情恍惚,眼神直勾勾的朝前走,临到楼梯角绊了一脚,旁边就有无数双手伸过来接她,她也一概不理了。
这下门窗大敞,屋里声音就全听见,那妇人的悲泣绰绰约约,听不真切,倒是那男人声音粗砺洪亮,絮絮叨叨的,让外头的人都替他臊得慌。
“祖宗,祖宗奶奶不哭了行不行。”
“乖乖夫人,再哭眼睛就要坏了,你心疼死我吧。”
“我榆木脑袋,我不守夫德,我让你抽耳掴子解解气儿怎么样。”
守在门口的姑娘们往里扒头,就看到床榻边跪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拉着一条白玉似的细腕子往自己脸上招呼。
“夫人歇着,你力气小,我替你打。”随之传来耳光声和男人做作的哎呦哎呦的声音。
她们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男人,一套下来都看傻了眼,面面相觑脸红耳赤,眼睛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嫉妒。
“啊呀你!都教人瞧去了!”小太监一蹬脚,把床榻上垫腿的枕头踹的老远,他鼻涕眼泪糊了一下巴,急吼吼的,可鼻子囔着又说不清楚,好似撒娇,“你怎么不嫌丢人啊,我还要脸面呢!”
“去去去,看什么看!”大当家一阵黑飓风似得站起来,壮硕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挡,把门口看热闹的人哄散。
有玩客踮起脚来指着他鼻子笑他,大当家眉间刀疤一亮,恶狠狠的瞪过去,“哪来的邋遢东西,酸你一裤兜子!没见过哄媳妇的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了喂鱼!”话间他手里弯刀一甩,正中那人身后的木栏,刀尖上插着一缕断发。
顿时人群作鸟兽状散去,唯独挤进门内听热闹的几个姑娘,吓软了脚,扑通扑通开花似得瘫坐地上。
大当家掩上门,黑塔一般压在她们头顶,一张横着血痕和刀疤的脸,可怖无比,声音也冷如玄铁,“你们几个过来,我夫人有话要问。”
第22章 完结篇(上)
24.
“你跟人打架了?”
俞丫头手里举着一根糖人儿,刘叔买给她的,她从小太监进醉红楼就开始嗦,直到一众人行进大别山的地界,她还没嗦完。
天色渐暗。
大当家骑马,在身后抱着她,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臭脸,不出声。
“啊呀!你还我!”
俞丫头手里半截糖人儿被大当家掳了去,放在嘴里两口就嚼巴没了,剩一根细竹签,在大当家手里挽了个花,“嗖”的一声,银针似得钉在了不远处的马车窗棱子上。
马车里的唱曲儿声,登时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