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赤诵才瑾的手指攥紧了伞柄。
“有时候他会在梦里哭,哭得很大声,怎么都叫不醒,”赤诵昭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醒了以后就抱着你的衣服发呆,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到天亮。”
他说完就上楼了,留下赤诵才瑾一个人站在玄关,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赤诵昭走到二楼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宋洛,是我。”
里面没有声音。
赤诵昭又敲了两下,“开门。”
还是没有声音,但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人在吸鼻子,又像是有人在努力压抑哭声。
赤诵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赤诵昭适应了几秒,才看到宋洛缩在床角,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一小截头发和一只紧紧攥着被角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
赤诵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去碰那团被子,“宋洛。”
被子团缩了一下,往更角落的地方挪了挪。
赤诵昭的手顿在半空中,他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他回来了。”
被子团没有动,但那只攥着被角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他是假死,不是真的死了,那场车祸是他安排的,为的是把藏在暗处想害他的人引出来,现在那些人已经解决了,所以他回来了。”
被子团里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
赤诵昭没有去掀被子,也没有去拉宋洛的手,他就那样坐在床边,背靠着床头,目光落在对面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上。
“你不想见他,就不见,”赤诵昭说,声音很平静,“没有人会逼你。”
被子团沉默了很久,久到赤诵昭以为宋洛在里面睡着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小昭……”
“嗯。”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赤诵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还活着……”宋洛的声音在被子团里闷闷地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他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他知不知道我以为他真的死了……我、我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哭,我、我做了很傻的事……他知不知道……”
赤诵昭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宋洛说的“很傻的事”是什么。
那天他接到做饭阿姨的电话,说宋洛在浴室里割了腕,他从公司疯了一样地赶回来,路上闯了三个红灯,到的时候宋洛已经被从浴缸里捞出来了,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伤口翻开,白花花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浴室白色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宋洛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喊疼,没有求救,而是用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平静到近乎解脱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小昭,对不起,我太想他了。”
赤诵昭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神。
“他知道,”赤诵昭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都知道。”
被子团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躲在洞穴里舔舐伤口。
赤诵昭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床头,手臂搭在被子团上,掌心下能感觉到宋洛的身体在一阵一阵地发抖。
他没有把人捞出来,也没有强行把被子扯开,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让宋洛知道他在,他没有走,他不会像赤诵才瑾那样突然消失。
过了很久,被子团慢慢地动了。
先是露出了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整张脸湿漉漉的,全是泪痕,脸颊肉因为哭得太久而显得有些浮肿,看起来更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