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凉风拂过湿润的皮肤,带走了大半的灼烧感,火辣辣的痒意也随之减轻,周裔舒服地闭了闭眼。
“累了就睡吧,我给你看着吊瓶。”
周裔又睁开那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把手递出去:“牵手。”
周司康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
也不知道是刚才的忍耐花了太多力气,还是身上的清凉舒适让他有所放松,一阵困意袭来,他禁不住再次闭上眼睛。
朦胧之间,他能感到周司康在给他换纱布。把那些被他皮肤烤热的布片撤下去,重新盖上清凉湿润的。换完纱布又重新牵起他的手,凉风也再一次拂来。
这相似的场景叫他回到了小时候。他年幼体弱,常常感冒,一感冒必定发烧。许多个高烧不退的夜晚,他烧得迷迷糊糊,仿佛灵魂出窍。周绝没有时间精力来照料他,只有周司康一夜一夜地守着他、陪着他,给他喂药,用湿毛巾帮他降温。
他又想到某个如同电影一般的场景。夏日的夜晚,孩子和母亲一起纳凉。头顶是星辰闪烁的夜空,耳边是青蛙夜虫的鸣唱,孩子依偎在母亲身侧,母亲手里摇着蒲扇,讲着旧日故事,直到把孩子送入梦乡……
周裔醒来时,天已经微亮。脸上的肿痛消失,喉咙不赌,呼吸顺畅。纱布也不知什么时候都揭走了,连衣服的扣子都扣得好好的。周司康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那张硬纸壳。
他就在这熹微的晨光里看了他很久。
一开始,他就是因为这些温柔的好意生出依赖,再从身心的依赖萌发出爱。跟着他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周司康虚伪的表演,带着功利心的预谋。他也曾暗自挣扎纠结过,甚至想过要去恨,只是到头来还是做不到。明知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饴地沉溺下去了。
归根到底,除了周司康,他也没有别人可以去爱和去依赖。
可随着他长大,他又体悟到了更深的一层。一个人真的可以几十年如一日地表演关心和爱护吗?哪怕是演员,只要投入一部戏里,也会把角色的人生当作自己的人生,把角色的感情当作自己的感情。周司康真的能分清他演的那些好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吗?
何况,他根本就是个笨蛋。
周裔伏下身,吻了吻这笨蛋的嘴唇。
硬纸壳落到地上,周司康醒了。
他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很近的距离笑盈盈地瞧着他。
周司康直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问周裔:“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了。”
“看起来是消肿了,脸颊的位置还有些红。”
周裔侧身往边上挪,留出足够一个人躺下的位置:“你昨晚又没能睡好,要不要上来再睡会儿?”
周司康看了眼时间:“不了,医生七点半过来,我们要去做过敏原测试。”
检测结果出来,果然如推断那般,周裔对尘螨、霉菌孢子,还有蟑螂的分泌物都有严重的过敏反应。
走出医院,天已经大亮,再想起这叫人惊心动魄的一晚,两人都心有余悸。
周司康说:“一会儿先去把房退了,今晚还是回斯丽芬奇住吧。”
周裔下意识道:“太贵了。”
“还好,最便宜有三四千的房间。”
这个价格对他们现在来说也不便宜,可再怎么还是周裔的身体要紧。有了如此危急的经历,可再经不起让周裔拿命去试到底哪家酒店干净又便宜。周司康说:“同一间酒店,至少执行的卫生标准是一致的。”
周裔点了点头,他还没问昨晚这趟急救花了多少钱。怎么都要花钱,住贵一些也比把钱花在医院好。
他们打了辆专车回到昨晚的酒店。周裔在门外等着,周司康进去退房。
退房时他找了酒店经理,提到他们房间的卫生情况以及住客过敏的事。可他话还没说完,经理就跟他嚷嚷起来,坚持酒店每日清洁消毒,卫生绝对没有问题,还让他若是不信就自己去看打扫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