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从早上折腾到下午,这一天周司康胃里也空空如也。他唯一拥有的表达只有那双眼睛和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他只能泪眼汪汪望着周裔像小狗一样呜呜乞食。
比起西西弗斯推石头那种无用的努力,周裔更受不了周司康这种眼神带给他的心理折磨。到了傍晚,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让护工拿来了鼻饲用的营养液。
两只碗放在床头,为了防止呛到周司康,喂食的会更稠一些。周裔拿起针筒伸向更稀的那碗,抽了一半,终究还是放下针筒,端起了稠的那碗,用已经沙哑的嗓子:“最后一碗好不好?如果还是不行,就过段时间再试。”
他再次含了一口,把周司康的手指放在自己喉间,用力咽下,让他能够清晰地感受这种力道。又喂给周司康一口,抬起他的下巴关上嘴巴,再把他的手放在他自己喉咙中间,希望他能努力去做同样的吞咽动作。
周裔保持着这个动作,强行让周司康将一口食物含在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在心中默念:“吞下吧,真的求你了。”若是周司康这次没有做到,那么以后更难的、更痛的,他又怎么做得到?
他知道这很痛苦,周司康痛苦,他也痛苦,只要他放手,大家就都解放了。可是他不能放,无论再痛苦,哪怕康复过程是条地狱之路,他也会陪着他一路走完,直到爬回人间。
一声巨大的“咕噜”声撕碎这仿佛静止的时间,周裔松开手,周司康嘴里的食物消失了。再摸他的脖子,咽喉两侧的肌肉因为疼痛和紧张而痉挛,不断发着抖。
周裔几乎是要喜极而泣,用力抱紧周司康:“太好了,你咽下去了,你真的做到了……”
高兴也不能忘乎所以,周裔趁热打铁,重复刚才的步骤,将下一口又喂进周司康嘴里。这次花了更久的时间,他才咽下去。
一碗米糊凉了热,热了凉,花了两个小时才全部喂完。周司康吞咽变得熟练了一些,可每次都同样的疼痛痉挛,在凉爽的房间里出了满头汗水。
一周后,周司康的吞咽已经熟练,连主治医生都惊讶于他的进步,并安排撤出了鼻饲管。
没有那条管子插在身体里,周司康自己也肉眼可见地舒服了一些,精神和心情都好了不少。
然而不是没有新的问题,喂食的人他只要周裔,换成护工或者护士,他就紧闭嘴巴,说什么都不张开。只是喂饭勉强可以接受,周裔无法接受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训练的惯性,周司康还要他陪着一起吃。他吃的时候,周司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假吃或者吃掉再吐都不行。
周裔这段时间吃了太多营养糊,恶心得不行,气得他一边喂饭一边忍不住对周司康大骂。
医生安慰他:“接下来可以对他进行认知和语言的训练。等他学会了说话,你们交流起来就不会这么费劲了。”
光是学个吃饭都把周裔累得够呛,听到认知和语言的训练,他再也没有了之前取得进展的欢呼雀跃,只是疲惫地:“但愿如此吧。”
康复师如期而至,但训练还未开始,难题就已经出现。
负责认知这一块儿的康复师是第一次来,周司康没见过。现在他见着陌生人就会很紧张和抵触,根本不让对方近身,更遑论康复练习。
康复师也只能将第一阶段的训练教给周裔,让他去帮周司康。
开始是一些简单的单音节发声练习,周司康已经会哇哇乱叫,但让他有意识地发出声音却是一个难事。
周裔复制他喂饭的经验,让周司康看他的口型,摸着他的喉咙,感受他发声时喉结的震动。
一开始周司康一摸到他的喉咙,便不停地咽口水。反反复复,过了不知道多少天,尝试过无数次,才叫他领会到这次是让他发出声音的意思。
一旦领悟到这层意思,后面便顺利了许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