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也知道是我的身体,你就别操心了。”
周裔审视周司康那张烧得通红的脸,和他那冷淡表情,似有所感:“你在和我置气?我又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周司康不看他:“我没有和你置气,你也没有惹我不高兴,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都无比感激,但已经够了。”他这才抬起眼睛看周裔,“ 记忆恢不恢复都不影响我的生活,现在我自理没有问题,也不需要人照顾,所以你的任务可以结束了,往后你都自由了。”
任务?自由?周裔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周司康在说什么,但这番话无疑点燃了他一直压着的火气:“周司康,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昨晚彻夜未眠,听着沙发床上周裔沉缓的呼吸声,顶着一颗沉重晕眩的大脑,凭借那一丁点的线索,理清了所有缠绕心头的谜团。
原来喜欢橘子的人并非是他自己,而是周裔。
他失忆这么久,做了所有尝试,得来的第一段、也是唯一一段关于过去的记忆,也完全与自己无关,只有周裔喜食橘子的碎片。
这一点记忆不光给了他答案,也给了他某种证据。
倘若灵魂深处都为一个人留存偏爱,那颗被摧毁的大脑唯一还完整的只剩对方的喜好,这样的感情,还算不上爱吗?
周裔说他不爱他的谎言不攻自破。要是不爱,他又怎么会在忘记了一切之后,心底的唯一执念却不属于他自己,而是关于周裔?
既然不爱是假,那么周裔对他撒这个谎又是为什么?这么多时日,周裔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是什么?
在辗转反侧里,周司康终究还是得出了那个最伤人的答案。
周裔大概是可怜他受伤,同情他失忆,怕他这副虚弱的病躯和脆弱的内心无法承受住直白的拒绝。又或许,他落得这般境地,周裔自觉心存愧疚、背负责任,所以才不敢放手,只能日复一日迁就、照料,把他当成一份需要偿还的亏欠,一份无法推脱的责任。
所以周裔从不拒绝他的靠近,却也从不谈及两人过去那一段,更没有重温旧梦的心思。他只用温柔的假象困住他,也困住自己,演一场无微不至的戏。
得出这个结论后,心死的感觉让叫周司康出奇平静了下来。他不用再强迫自己去拾捡那些丢失的记忆,也不用再逼自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他终于可以接受现在的自己,也接受周裔不再爱他的现实,不用再纠缠于那一丁点吊得他燃尽心血的希望。
似乎就是这样才对,才更理所应当。
“周裔,你不欠我任何,不用这样为难你自己。过几天我就出院了,到时候你就走吧。”
这没头没脑的话,叫周裔眉头紧锁:“走?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去你想去的地方。”
周裔瞪了一会儿眼,又拿起温度枪对准周司康的额头:“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叫你吃饭吃药你也不吃,你这脑子本来受伤就没痊愈……”
这在周司康看来,只是周裔装作不懂他的话,又开始刻意回避。他推开周裔的手,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想再遮掩下去,他更受不了周裔因为同情而留在他身边。
“你之前说不敢相信我的示爱,是因为我失忆前不爱你,这是骗我的,对不对?”
又是这件事。天知道周裔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这正确的抉择,周司康一无所知却对他纠缠不休,更叫他心烦意乱:“我为什么要骗你,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你别胡思乱想了行吗,有什么等感冒好了再说。”他不想在周司康生病的时候和他吵架。
周司康却偏不闭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欺骗而不是直接拒绝,或许是不忍心,或许是觉得拒绝我这样一个废物的示爱很残忍……”周司康撑着绵软的身体,坐了起来,抬起一双烧得泛红的眼睛,“……但其实用不着,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最不希望被人同情。如果你尊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