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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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是作家,是影评人,是外交官的儿子,是墨西哥的骄傲,你游历世界各地为你的作品汲取灵感;而路易斯。布努埃尔也不再是蜗居于荒废修道院中的西西弗斯,他是野心勃勃的导演,是没有国家的人,是离开西班牙又离开美国的永远自由的叛逆者。

    故事来自于过去但不会消失,文字的记忆终将变成真实。

    你明白这一切与《奥拉》,与你们之间关系。你决定写下这个故事,写下你自己和堂布努埃尔的故事,以剧本的形式。在电影中,一切都将是永恒的。

    你的手指一刻不停地在打字机上敲动,仿佛另一种形式的鼓声,但你不是在让死人复活,而是想让瞬间成为永恒。你写到忘我,不眠不休,直到敲门声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打开门,眼前的人是路易斯。布努埃尔,是你最熟悉的那位来自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人,你的挚友,你的缪斯,他临终前几年的模样,路易斯叼着雪茄转过头,看向你,又没看着你。他那仿佛蛇眼和牛眼混杂的隐士之眼,透露出双重的对立的特质,驳斥主流但又批判自我,渴望变革又想定格永恒,追逐自由又自我囚禁,他的双眼是矛盾的化身。

    “出来吧,卡洛斯,年轻的卡洛斯,看看这修道院吧。”他语气有些无奈。

    你走阴暗的房间,看到本该荒废的修道院已经焕然一新,那色彩艳丽的壁画仿佛昨日刚刚画上,彩窗明净,裂痕弥合,圣像洁白端庄,就连供奉的烛火也在白日长明。

    你闻到了熏香的味道,这次没有血腥味,你跟着路易斯走下楼梯。

    “今天没有午饭了。除非你想吃圣体喝圣血。”路易斯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你看到餐桌和厨房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华美的金光璀璨的祭台取代,蜡烛和熏香取代了煤烟,自然,台子上不可能有动物内脏和玉米了,只有干巴巴的饼和稠得像血的红酒。

    你看了眼窗外,前院那些圣像也恢复原状,没有蜘蛛没有老鼠也没有野草,只有一片死寂永恒的苍白。你转过身,和他一样没有动那些餐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得问问那个‘我’。”

    “我知道为什么。”你说。

    “别告诉我是因为我停止敲鼓才会变成这样。”路易斯笑了笑,他的牙齿掉了不少,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倒是正常。

    “是,也不完全是,因为您快死了。而天主教徒临死前最终还是会投向对上帝的虔诚信仰,不管你生前如何反对它、厌恶它。你已经没有力气再撕扯自己身上的伤疤,你流尽了血,敲断了自己身上每一根骨头,你渴望痛痛快快地割下自己的头颅来完成你这一生的反抗和抗争,而你清醒的头脑意识到自己像每个凡人那样恐惧死亡。”

    是的,你知道这座修道院本身就是路易斯。布努埃尔,这是他伤痕累累满是裂纹的身躯,他以破坏自我为目的进行创作,他驳斥他所处的阶级,他信仰的宗教,他反对自己认知范围内习以为常的一切,他是啄食自己身体的普罗米修斯。

    而衰老让他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放肆地毁灭自我了。

    “你不是唯一一个称我为天主教徒的人,但你是少数几个认真这么说的。”路易斯突出的绿眼睛看向自己的手,看向自己满身的皱纹,“或许你说的对。但是我对此有别的主意。你得帮帮我。”

    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但你绝对想不到路易斯的主意是什么。

    你和他就像劫匪一样闯进修道院左边第二间屋,另一个路易斯并不在这里。你和他就这样暴力撬开枪柜的锁头,拿走了里面所有的枪支和弹药还有锤子。你和他掰开弹壳,用火药炸毁了祭坛,用枪把墙壁和雕像打的满是窟窿眼,他的腰已经撑不住了,你就代他把墙壁和雕像全都杂毁,在这里,在玻璃围墙内,一切都将毁灭,一切都将重建。

    路易斯。布努埃尔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地看着蜘蛛、老鼠、蚊子、蜥蜴、蛇、野草浪潮一般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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