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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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都能说上几句?他想起之前时赫行和表妹的聊天,他也给出了自己听不太懂的建议。

    钢琴手这才又看向白简,眼神友善:“这位是?”

    “白简。对爵士乐感兴趣。”时赫行介绍得依旧简单。

    “能让H.带出来听现场的新手,很少见。小朋友多大了?”

    白简脸上一红,什么小朋友啊,自己都二十五了!“二十五。”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钢琴手看了他一眼,“长得这么年轻,还以为是大学生呢。”他对白简举了举杯,“好好玩。”

    音乐再次响起。周围嘈杂的谈话声低了下去,很多人都在安静地听。白简握着冰凉的水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时医生,你好像什么都懂。艺术、心理、音乐、还有这些朋友。你开诊所,真的就只收一百块吗?一个看起来生活层次、知识储备、人脉圈子都远高于一百块时薪的人,为什么会定那样的价格?”

    时赫行晃着手中的酒杯,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白简以为他不会回复了。他开口,声音很淡:“诊所是诊所,生活是生活。一百块,买的是你那一个小时里,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真实的困扰。这个价格很公道。”

    白简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不愧是时医生,说话这么有品位。

    几杯酒下去,白简脸颊绯红,就着爵士乐胆子大了。他晃着酒杯,舌头有点打结:“时医生,你以前在大厂,那么牛,钱肯定哗哗的!干嘛不干了呀?跑来当心理医生,还只收一百块,图啥?”

    时赫行握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开口:“家里的事。”

    白简眨巴着醉眼,没太懂:“什么意思?”

    时赫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酒吧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有些事,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拿不出证据。你说了也没人信。你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音乐盖住,“我妈走的那天,下着雪。”

    白简听懂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想起妈妈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还要对他笑,想起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却一直在那里的东西。他心里莫名一揪。

    白简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时医生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那你怎么过来的?”

    时赫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台上吹萨克斯的乐手,灯光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一半亮,一半暗。过了很久,他开口:“不知道。就一天一天过。”

    白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委屈,全都不值一提。他以为自己在泥潭里,其实时赫行看起来一直在更深的地方,一个人待着,从来不说。

    “你以后可以跟我说。”白简说,“不想跟别人说的事,可以跟我说。”

    时赫行嗯了一声,可那些画面突然涌上来。

    雪地里的车辙印,被新雪慢慢盖住;电话那头的忙音;葬礼上他爸站在墓碑前,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全身被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恶心包裹着。

    “抱歉。”他声音哑了,猛地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门在身后关上。

    白简呆坐在卡座里,随后跟了上去。他听着隐约传来的干呕声和水流声,吓得酒醒了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时赫行才出来。脸色白了一些,发梢沾着水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在门口呆着的白简:“你在这里干嘛?”

    他坐回原位,没有解释,端起冰水喝了一大口。白简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时赫行把水喝完,把杯子放下。

    台上的萨克斯还在吹,曲子换了一首慢悠悠的,深夜的河缓缓流淌。

    “所以啊,”时赫行放下杯子,声音放轻了一些,“跟这些比起来,你刚才哭的那点事儿,又算什么呢?”

    白简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绕回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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