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简听着,鼻子忽然又有点酸。不是因为秦晋了,而是因为时赫行这几句算不上安慰的安慰。原来时医生说了这么多自己的事,绕了一圈,是想告诉他这个。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知道了。”他小声说。
出了酒吧,白简被冷风一吹,酒醒了一点,但时赫行那些话却留在了心里。原来时医生辞职,是因为被很信任的人狠狠坑了。原来时医生也是一个会受伤、会失望、甚至可能曾经很狼狈的普通人。白简忽然很想安慰他,虽然他知道,时医生大概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白简靠着车窗,昏昏欲睡。
第13章 冷
时赫行把醉醺醺的白简架回了家。
太晚了,车开不进小区,只能停在路边。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光线昏暗。
时赫行皱了下眉,继续往楼上走。
白简整个人软绵绵的,比想象中轻。
其实白简的个子在男人中不算低,但是跟时赫行比起来还是低了一头。此时此刻白简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不喝了……真不能喝了……”,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弄得他痒痒的。
时赫行一手扶稳他,另一手伸进他外套口袋摸索。他掏出来钥匙,是一串用褪色的蓝色挂绳拴着的钥匙,只有两把。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辨认了一下,试了两次,才用那把更旧些的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门锁孔。
门开了,屋子很小。
时赫行被这间屋子的尺寸惊到,他从没呆过这么小的地方。开门就是客厅,一眼能看到底。可能总共就三四十平。
但放眼望去,屋子还算温馨。
老旧的木质地板擦得很干净,磨损处露出发白的木芯。一张小小的折叠桌靠墙放着,上面铺着格子桌布,摆着一个玻璃水杯和几本摞得整整齐齐的书。旁边是双人布沙发,洗得有些发白,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毯子。
窗台上有几盆绿萝、仙人掌和一盆开着小白花的植物排成一排,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出被照料得很好,叶片油绿。
时赫行的视线移到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很大的“目标与愿望清单”,用几张A4纸拼起来的,手写的,字迹整齐:
近期目标:
-年底前提前偿还房贷15万元。(旁边用红笔打了小小的勾,已完成部分)
-考取PMP证书。(进行中)
-每月强制储蓄3000元。(旁边按月画着迷你柱状图)
愿望:
-带妈妈去北京看一次故宫。(贴着一张故宫角楼的明信片)
-学会做十道拿手菜。(已经列了八道菜名,后面打了勾)
-买一台专业些的相机。(旁边是从杂志上剪下的相机图片)
-去京都看一次花火大会。(图片被贴在最上方)
清单的边缘有些卷曲,但贴得很平整。
时赫行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空气中有洗衣粉的干净味道和一点点绿植的清新。很安静。
“倒是有模有样的。”他说。
白简在醉酒中睁开眼,看了一下,说:“回家了。真好。”
时赫行不知道的是,这间小小的屋子,是白简从毕业到现在不断迭代过的最优选。
白简刚毕业那会儿,住的是地下室。
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地下室窗户在头顶,跟马路牙子齐平,每天能看见的风景就是来来往往的鞋底。下雨的时候积水倒灌,他半夜被泡醒,光着脚站在水里,看着拖鞋漂来漂去,愣了几秒,然后蹲下去捞。
那会儿白简觉得,能住上一个有阳光的房间,就是人生的终极理想。
后来他换过四次房。
从地下室到隔断间,从隔断间到合租房,从合租房到自己租下这间老破小。每一次搬家,他都会站在新房间中央,深呼吸,觉得终于熬出来了。
这间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