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沈夏夜的眼眶忽然开始发酸,酸得他不得不垂下眼睛。
“你没去看他,不是因为你不配,是因为你不敢。可不敢不是错,人都有不敢的事。”
关海潮的手掌往上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现在他叫你去见他,你就去。把你的愧疚当面说清楚,把那些你觉得自己丑陋的念头,也摊开来让他看。”关海潮顿了一下,“他要是恨你,你就受着,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他要是不恨你”
“那你就别再躲着了。”
第30章 从那个更衣室里走出来吧
夺冠后的第四天,许驰光来了北越。
他忙着回队里总结和接受采访,一直没能脱开身。等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谁也没告诉,一个人订了机票,坐车找到了剧组包下的那个射箭训练场。
沈夏夜收到微信时正在跟关海潮对明天的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看到许驰光给他发了一个定位,留下一句:我在这里等你。
甚至来不及跟关海潮解释,沈夏夜猛地站起来就往射箭场跑。
训练场里没开大灯,只有窗户里透进来的午后日光斜斜地铺在箭道上。许驰光就站在那片暖光里,背对着门口低头细细调试一把弓的准星,动作沉稳而专注。
他又长高了,也瘦了,水蓝色的牛仔外套穿在身上有些空荡,却更衬得他肩背挺拔。
沈夏夜站在门口,双腿像灌了铅,忽然不敢再往前走了。而许驰光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放下弓,转过身来。日光从他身后漫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光晕,那张脸还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沉淀的稳重。
三年前离开国家队时,许驰光还是个半大孩子,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可想也知道,这份仓促的成长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与煎熬。
手术,康复,重新学怎么握弓,重新学怎么发力,重新把那只差点废掉的手,一点点练回能站在赛场上的样子。
那些日子有多难,沈夏夜连想都不敢深想。
许驰光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
沈夏夜就那么站在门口,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那个四年没见的人。日光在他们之间铺成一条浅浅的河,沉默漫延许久,是许驰光先开了口。
“夏夜,你瘦了。”
沈夏夜缓缓走上前,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他走得异常缓慢,直到在许驰光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那些在来的路上演练了无数次的话,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小光……你好不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胳膊还疼不疼?你能去奥运会了,我,我真为你高兴。”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得乱七八糟的。三个问题挤在一起,连个停顿都没有,可不这样的话,他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事了,”许驰光语气温和,“你找的医生很好,一直都没机会跟你说,谢谢你。”
沈夏夜拼命摇头:“不要谢我,都是因为我才会害你成这样。”他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一般开口,“小光,有件事我一直都没告诉你。”
鼓足了勇气,他终于把那些压了四年的东西全都说了出来。那个在更衣室里一闪而过的念头,那些不敢去看他的日子,那些希望许驰光消失的恶意他一件一件事无巨细地说,完完全全把自己剥开,将最肮脏的那一面披露给眼前这个人看。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得快要听不见。
“小光,真的对不起。也许我不配当你的朋友。”
说完一切后,沈夏夜羞愧得不敢抬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太阳穴发疼。
他想,接下来等着的可能是一句“我知道了”,或者是沉默,又或者……他不知道,也不敢想。他只能站在那里,像站在悬崖边上,等着许驰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