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钟情无声地拾起那朵落在程思意指间的玫瑰,半跪在对方面前,又一次将它戴在了对方的发间。
他在结束这一连串的动作后克制地往回退开了些,把自己藏进窗框旁的阴影下,看着程思意继续笼着那圈流潋的光,偶尔在雪花飘落的间隙微垂眼帘。
恍惚间,一切似乎都在今夜的斯特兰德消失了。
无关于声音、温度、心跳,乃至时间。
程思意在这里,钟情便觉得,奇点就也在这里。
第30章 我可以离近一点看你吗?
“I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With silence and tears.”(注1)
程思意坐在床头,合上诗集时,硬壳的书封将他的衣摆勾起了一角。
钟情远远看着,程思意腰际那颗隐秘的小痣就在此时迎着雪色露了出来。
程思意没能察觉到钟情的目光,随手将衣摆抚平,侧过身,撑着床沿,把诗集放回了一旁的书桌上。
“还是睡不着?”他问道。
程思意洗掉了唇间过于浓烈的红色,却哄人似的在洗漱完毕后又将玫瑰戴回了发间。
他似乎能够读懂钟情在想些什么,噙着笑再度发问:“好看吗?”
钟情迟钝地点了点头,半晌才想起自己不必就这么站在原地。
他于是来到程思意面前,怀揣一颗躁动不止的心,低垂下眼,含糊回应道:“好看。”
两人其实早已进行过相似的对话,就在一个小时以前。
可钟情还是难抑地用指腹抵向了花瓣,紧张且忐忑地摩挲,在程思意的默许下,用一种并不直接的方式,试图向对方逼近。
“学长。”
“嗯?”
“我可以画你吗?”
钟情的手垂了下去,食指堪堪擦过程思意的脸颊,要比触碰那些花瓣更温柔。
他看见程思意仰起脸,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发梢与玫瑰一起顺着动作晃了晃,旋即安定下来,衬得对方朝雾一般,迷蒙又清贵。
“可以啊。”
程思意的回答间含着淡淡的笑意,语调微扬,听得钟情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他局促地揪紧了自己的衣摆,酝酿半晌才继续:“那我,可以离近一点看你吗?”
程思意盯着钟情的眼睛看了许久,不知怎么,始终没有回答。
钟情只当对方想要拒绝,窘迫地退后半步,松开了绕在指尖的布料。
然而下一秒,一双略带凉意的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稍稍施力往回一拽,轻易就让毫无防备的钟情跌坐在了床边。
钟情后知后觉意识到程思意离自己太近了,近到每一次呼吸都有了清晰的温度。
“够近了吗?”
程思意在向他发问。
钟情的大脑像是一台过度运转的机器,除了热意与嗡鸣,再也没有其他反馈。
他的双手被程思意按在身侧,贴着对方新换的床单,以及柔软的掌心。
迷茫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变为慌乱,引着钟情抬头去看眼前的少年。
那些明暗与色彩,线条与结构,霎时都化为了虚无,只剩下唯一的程思意,神明一般出现在这个没有月亮的雪夜里。
钟情连指尖都开始颤抖,克制着不让自己更加靠近。
灵魂仿佛即将脱离躯壳,连心跳都是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反应。
就在所想的一切即将无所遁形的前一秒,钟情被一股莫名的冲动裹挟,突然狠狠咬向了程思意的颈窝。
“对不起。”
最终,还是程思意先说出了抱歉。
他意味不明地向钟情说出这三个字,而后便松开手,起身抽了张纸巾,擦掉了颈侧的血迹。
钟情的舌尖在寂静中扫过被血腥味浸染的口腔,他的喉结在背光的阴影里滑动了一下,接着便听程思意说:“去睡觉吧,我给你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