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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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随之而来一股清浅的香气。

    钟情顺势托住了怀里纤细的腰肢,在程思意站稳以后,礼貌地松开了手。

    “抱歉。”程思意本能地和钟情说出这两个字。

    暖色灯光散落在他的脸上,衬着那副茫然的神情,像是笼着未尽的夕阳,连轻颤的睫毛都沾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钟情将程思意的五指扣紧了,攥在掌心,极力克制着,酝酿出一个足够纯真的表情。

    他在程思意的手背上提醒似的按了按,轻声说:“没事的。”

    大抵是前夜失眠的缘故,钟情在这天睡得格外早。

    第三次铃声响过没多久,他便昏昏沉沉陷入了春雨浇湿的梦境。

    客厅的落地窗外下着熟悉的暴雨,甚至雷声与闪电都和记忆中一一对应。

    钟情恐惧却无法逃离,只能被钉死了似的站在窗后,看着远处依稀亮起一小点灯影。

    哪怕母亲根本没有出现在这场梦里,钟情却还是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门厅的郁金香在一瞬间开败,变成茎秆上揉皱的漂亮绸缎。

    洇湿的鲜红在此之后一点点爬上透明的玻璃,携着母亲身上温暖的香气,骤然将眼前的大雨暂停,换上了那张钟情曾见过的,父亲办公桌上的合照。

    不等钟情将心底的背叛感掩饰过去,相框里的人便化作了他和程思意。

    相片里的程思意笑得鲜活且明朗,根本看不出他有多讨厌伦敦终年阴冷的天气。

    “钟情。”突然,有人在身后念出了钟情的名字。

    钟情转头去看,程思意就坐一窗大雪间,向他投来无望又倦怠的目光。

    “钟情。”程思意又重复了一次钟情的名字。

    不知怎么,钟情觉得,眼前的程思意似乎要比印象中更成熟了一些。

    不同于钟情的一切想象,梦里程思意没有长成优雅矜庄的大人,而是荒唐地穿着一件廉价毛衣,从眼神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挣扎过后的空洞。

    “就到这里吧。”

    “什么?”钟情没能听懂,迷茫地回问了一句。

    “我想走了。”

    程思意仍在看他,苍白的脸上只有唇瓣浸了水似的湿红。

    这让那副总显得圣洁的面孔难得多了些媚态,仿佛程思意并不只会被亲吻,也会有人不知好歹地撬开那张嘴,去玷污,去亵渎。

    钟情觉得程思意就要哭了,那双眼睛泫然欲泣地开始回避,低垂着将视线挪向指尖,许久才抬起,掐灭了一切希冀般木讷无神。

    即便没能弄懂发生了什么,钟情却还是解除了锁定,依照程思意的想法让对方下了车。

    梦境结束的前一秒,似乎有眼泪砸进了程思意脚下的积雪。

    钟情迷茫地看着,朦胧间像是依稀听见了‘喜欢’。

    “钟情。”

    “钟情。”

    惊醒的瞬间,程思意的脸又一次出现在钟情眼前。只是没了梦里诱人作恶的难言情态,换回一贯优柔与雅致。

    “做恶梦了吗?”

    程思意的声音好轻,泠泠荡在冬夜里,仿佛将要吟诵一句情诗。

    钟情半晌才从梦境与现实的转变间回过神,匆忙俯到程思意肩上,挨着对方温热的颈窝便问:“学长可不可以不要变成大人?”

    “为什么?”程思意笑了。

    “那样不好。”

    钟情不敢说,梦里的程思意,似乎会为了取悦他人,将自己变成一件价格低廉的‘商品’。

    作者有话说:

    注1:引用自约翰济慈《夜莺颂》

    第39章 私奔的秘密情人

    程思意又在发呆,钟情注意到了。

    三月以来,或者说从林嘉时的第二场比赛之后,程思意便时不时望着窗外出神。

    钟情总觉得程思意在某些时刻的神情像极了先前那场梦,好在环绕在对方周围的仍旧是稍显冷淡的轻慢,而非梦里诱人却廉价的靡丽。

    春季学期最短,上不了多久便又是一个假期。

    许多人倒数着日期整起了行李,一颗心早就不知飞去了哪里,每回上下楼蹬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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