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等到那点玩味淡去,他便换上哄人的口吻,重新朝钟情靠近。
“学弟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吧?”
程思意将最后几个字拖长了,难得轻佻得像在句末带了个钩子。
钟情说不清自己的想法,只觉得那样干净的嗓音不该配上这样的语调。
这句算得上示好的话在钟情耳畔荡悠悠回荡,不知怎么却成了惹人不快的咒语。
他把视线缓慢地往程思意身上放,在目光交汇的瞬间说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实际上,钟情的五官轻易便能让他显出上位者的姿态。
英锐的线条天然地刻画出冷冽,深秀眼眉又平添几分引人沉沦的薄幸。
在此之前,钟情从未向程思意展露过冷然的情绪,以至于程思意恍然一眼,畏怯便藤蔓似的,密密麻麻绕满了心室。
“钟情……”
程思意一点都不喜欢钟情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这会让他联想到厌弃、倦怠、讥诮与鄙夷。
哪怕从来没有任何人如此对待过他,程思意还是本能地对此产生了抗拒。
他无措地在林嘉时面前攥住了钟情的手,悒悒凑近,试探着再度开口:“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注1:引用自阿尔贝加缪《加缪手记》
第50章 爱就诞生了
场馆里的人不多,钟情和程思意坐在看台上,有些别扭地在中间空出了一个座位。
钟情拿了本速写本,笔尖在纸上勾勾画画,最后呈现的却并非这座游泳馆,又或正在泳道里练习的林嘉时。
程思意用余光小心翼翼瞥了眼,一朵玉兰花栩栩出现在了原本空白的角落。
钟情专注时总爱不自觉地皱眉。
他的视线低垂着,高挺的鼻梁连着蹙起的眉心,弥散出比同龄人更为沉静的气度。
程思意坐在一旁,状似无意地打量。
镜架横越过他的侧脸,映着场馆的灯火,反射出难以忽视的光点。
钟情转过头,目光紧跟着落向程思意。
沉默了一阵,他放下速写本,抬手摘掉了挡在对方眼前的镜框。
“在画街上的玉兰吗?”
程思意没有制止钟情,反倒任其把眼镜放到了一旁的空位上。
他在提出这个问题时浅浅笑着,由钟情看去,怎么都像是带着讨好。
“是学长家的玉兰。”
钟情恹恹收回视线,捻着书页,指腹在角落那朵玉兰上蹭了蹭。
“学长家花园里的那株玉兰树。”钟情补充道。
伦敦的春天满是鲜花。紫藤与玉兰相继盛开,早樱和海棠雾一样成簇团在枝上。
可它们都不是钟情想要留下的。
钟情手中的速写本就像他人的日记,用线条与图案代替文字,以钟情喜欢的方式,记录下将来的他也许想要回忆的内容。
他记得程思意家的玉兰树种在花园靠墙的位置。
紧挨着走廊尽头的窗户,一枝又一枝,托着那些白色的花朵,在初春的风里轻颤。
钟情无数次见到程思意经过那扇窗。
晨光穿过朝雾,变成缥缈的金色帷帐。
空气中流动的微尘为程思意的面容罩上一层轻盈的薄纱,连带着身后的纯白玉兰也镀上一圈绚丽的鎏金。
这些转瞬即逝的画面在钟情脑海中定格,装裱成记忆长廊里珍贵的艺术品,吝啬地仅留下一个人的署名。
此刻的钟情却仍在为早上的事不满,心情不佳地再不去看程思意。
程思意稍盯了他一阵,收起放在空位上的眼镜,主动往更靠近钟情的位子坐了过去。
程思意曾经在学校的教堂外问过钟情一个问题。
即便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程思意却意外地由此读懂了自己的心。
与面对林嘉时的直白不同,钟情是程思意想要说又不敢说出口的隐秘心事。
程思意在落座后并不出声,反倒挺直了脊背,远远将目光落向了场馆另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