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
无人戳穿,亦不可说破。
程思意深知斯特兰德的日夜有多短暂。
不过再数百次晨昏的交接,他就会离开这里,成为钟情生命中没有特殊意义的‘故人’。
他自私地渴望成为‘特殊’,又胆怯地不敢给出承诺。
钟情是一朵由程思意亲手浇灌的玫瑰,他无时无刻想要将其摘下,也每分每秒都祈祷对方能拥有全世界最美丽的盛开。
玫瑰是不该被独占的。
程思意不想让钟情的人生在与自己的交集中产生丝毫错误,也承担不起随之而来的负罪感。
他的目光回避了一瞬,而后毫无征兆地低头,温柔地衔住了钟情的指尖。
钟情无声地注视,程思意便又轻轻松口,翕动那两瓣被揉红的嘴唇,叹息般说道:“不可以对别人这么不礼貌。”
“那学长呢?”钟情盯着程思意问,“学长算是别人吗?”
钟情在提出这个问题时迎着月光,程思意抬眼看他,少年的英俊与狂热便毫不掩藏地与深邃的轮廓交织。
程思意在钟情面前犹豫,踌躇着不知该先说哪一个字。
潮湿空气带来春雨和朝露的气息。
钟情嗅了嗅,不太确定地凑到了程思意的颈边。
“学长,再不回答就要下雨了。”
程思意的喉结在钟情的眼皮底下滚动,伴随缓慢而克制的吞咽声,自欺欺人地制造出从容的假象。
他感受到钟情温热的呼吸,规律地拂过皮肤,像威胁,像催促,更像是无声的蛊惑。
“只可以对我这么做。”
不是拒绝,不是禁止,不是下不为例。
程思意给出的答案是可以,只可以。
他的耳垂在发烫,烧成一种胭红,红榴石似的衬在雪白的皮肤上。
钟情想要咬一口,难耐得用舌尖抵了抵口腔侧壁的软肉。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直起身,退回到合适的社交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程思意露出无措的表情。
“学长真是太纵容我了。”
“别这么说。”程思意侧过脸,匆忙转身,朝远处走去。
他根本想不到用以辩驳的词汇,遑论拒绝钟情的亲昵。
早在更久之前,程思意就该制止对钟情的溺爱。
可惜他过分贪婪。
贪图钟情回馈的热忱,亦渴望掠夺钟情掩藏好的迷恋。
程思意被自己的贪念反噬,成为落入陷阱的猎手。
第54章 直到我和你分开
程思意习惯在情绪过载时放空。
而他最常待的去处便是湖畔的长椅,又或演讲大厅的走廊。
钟情费了些功夫去找程思意,好在对方并未出现在意料之外的地方。
没有活动的日子,壁灯沿着长廊间错点亮,从入口处不断向里延伸,昏暗却不至于阴沉。
程思意坐在一把暗红色的丝绒凳子上,清瘦的脚踝从裤腿下露出一小截。再往上看,则是西裤包裹着的比例优越的小腿。
见钟情出现在门口,程思意稍稍往边上挪了些,将原本交叠的双腿端正地并拢了。
“我听布莱尔先生说今天有网球训练。”
程思意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动作倒相反,将手上的书本一合,塞到了一旁的夹缝里。
“是有训练。”钟情说。
“但我翘掉了。”他笑着朝程思意走过去,眼睛促狭地眯起,一派心情大好的模样。
不宽的凳子在钟情坐下后愈发显得拥挤,好在两人似乎都不介意,紧挨着继续闲谈起来。
程思意身上有一股类似于晨露的干净香气,钟情一直知道,并总是乐此不疲地试图汲取。
他在落座后不久小狗似的贴了过去,下巴抵着程思意的肩膀,浅浅耸着鼻子嗅了嗅。
“海报上写着,演讲日会有几个知名院校的校长过来。”
“嗯,每年都是这样的。”
“学长是在因为这个紧张吗?”
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