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将每个字都说得颗粒饱满,骨碌碌滚进程思意的耳朵,制造出一连串带着痒意的酥麻。
程思意为此愣了会儿神,反应过来,略显懊恼地在钟情额头上拍了拍,也不拒绝,只是提醒似的让手掌从钟情的发梢掠过。
“嘉时是塔尔顿的代表。”
程思意没有把话说完,他委婉地向钟情表达了这场演讲的重要性,继而半垂下眼帘,温和地朝身侧看了过去。
钟情并不理会,伸出右手,有些孩子气地将五指挤进了程思意的指缝。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开口就会暴露嫉妒,因此聪明地选择了用沉默来掩饰。
程思意的十指修长,加之练琴的缘故,常年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漂亮的指尖恰到好处地泛着些粉,缀在皓白细腻的皮肤上,让人想起春天开出的桃花。
钟情抓着程思意的手摆弄,去勾曲起的骨节,去握微凉的指尖。
他被默许在不越界的情况下对程思意做任何事,哪怕是一些在旁人看来过于暧昧且不得体的举动。
程思意是独属于钟情的秘密,于此刻应景地藏在晦暗的灯影下。
“你太黏人了,钟情。”
程思意好声好气地提醒,还是一贯清冷的嗓音,语调却格外温柔。
他的视线始终低垂着,流露出雅致的懒倦,和着那句拖长了尾音的话,仿佛一句飘进钟情耳畔的梦呓。
“学长,学长。”钟情真正像小狗一样,一遍又一遍呼唤程思意的名字。
“嗯?”程思意轻声应下,安静地等待起下一句。
“不是只有林学长,我也可以跟你去同一个学校。”
不同于只能由程思意迁就的林嘉时,家世优越的钟情几乎可以无底线地为程思意的选择妥协。
他不需要考虑任何林嘉时正担忧的问题。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钟情就注定了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如果学长只是不想一个人。”
如果学长并不是非林嘉时不可,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
钟情的眼神在这句话后愈发殷切,平直锐利的眉眼不再显得薄情,反倒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他挨在程思意肩上,两人贴得极近。
哪怕下一秒钟情想要亲吻程思意,对方也不会有丝毫逃避的机会。
大抵是到了整点,不曾点亮的壁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倏忽染出了光晕。
程思意郁丽的轮廓被勾上一笔金色的描边,精致得柔和,令人不由设想,这样的少年要怎样才会说出拒绝。
“不要让他人左右你的人生。”
树影在玻璃上婆娑摇曳,程思意的嗓音伴着春末的轻响,扑簌簌在钟情身边落下。
窗外是阴雨将至的灰败,糅杂花香、水汽与夏季到来前的升温,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是你自己和我说的,钟情。”
程思意反握住钟情,一点点将对方的手从指间推开。
在此期间,程思意不容抗拒地盯着钟情,目光沉寂,表情肃穆,就连呼吸听起来都显得分外冷漠。
程思意了解自己,他不希望钟情将来提起,把他描绘成一次错误的选择。
那会让他感到失望,甚至苦涩、压抑。
程思意想要钟情在记起他时是不可得的难耐,是未沉沦的痴迷,是掐不灭的狂热。
他过分自私,以至于不自觉地认定,只有变成钟情顺遂人生中唯一的望而不得,钟情才有可能永远怀恋。
钟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程思意起身,站在了无人经过的走廊里。
他的影子被头顶的灯光分成了两束,分立左右,像是不断拉扯,残忍地试图撕裂灵魂。
钟情还在回味程思意先前说的话。
他神色阴翳地皱起眉,并不仰头,仅让视线跟着程思意起身的动作缓缓上扬。
“学长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与钟情的神情正相反,他的语气倒显得轻快,玩笑似的问出这一句,就连尾音都含着明朗。
如果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