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哪怕纪之前并没有要求过他这样。
有时候尤伏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即便他不开口,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尤伏也能读懂他什么意思。
纪莫名想到那个连人话都听不懂的助理,让他量长宽,他非量高,让他叫甲方爸,他叫妈。
“可惜,你以后做不了这行。”
“什么?”尤伏站起身,脱下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是个挺趁手的工具。”
已经做好的饭红彤彤一片,连辣椒花椒的影子都见不到。
上次和尤伏说,菜里不许有花椒,后来的菜里真就没再出现过花椒和辣椒,原本纪以为他把做饭的食材换成了辣油和麻油,结果有一次看到厨余垃圾里有辣椒花椒。
尤伏是每次做饭先把辣椒花椒泡水或是炸油,过滤出杂质,用弄好的水或油做菜。
纪想到之前说他的发型难看,尤伏第二天剃了个寸头回来。
纪又说还是长点好看,尤伏每天在家里就戴着帽子,直到头发长长才摘。
纪没有被他拒绝过的时候。
他在洗手间洗着手,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谷梓郁问他有没有到家。
纪擦了擦手上的水,回复到了。
谷梓郁似乎对他秒回很是受宠若惊,连发了几个震惊的表情包后,问他明天工作忙不忙。
明天纪工作不多,看来谷梓郁又想约他出去,不过他有空也不会和谷梓郁出去,他正要回复很忙。
身后却传来一句:“你明天有事。”
这句话紧贴着纪的耳朵,纪条件反射回身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尤伏猛地推到墙上:“你看我手机?”
尤伏:“来洗手正好瞟到了。”
“你觉得我会信?我明天要去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纪抬手扇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极为用力,尤伏偏开头,脸侧泛起一片红晕。
尤伏像是感觉不到疼,那双深棕色的眼眸依旧无波无澜:“你忘了吗?明天,是她的忌日。”
纪垂落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手机,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像是被打入层层地底,泥土疯狂涌进他的口鼻眼睛耳朵,封死他的一切感官,只剩下被抛弃的无措,与无法挣脱的无助。
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
和往年忌日一样,他们来到墓园,纪在墓园外等着,尤伏捧着一束菊花去祭奠钱冉。
这么多年,纪一次都没有真正站在她的墓碑前。
明明他才是流淌着她血液的孩子,每次给她扫墓陪她说话的却是尤伏。
就像当年他好不容易得到失联已久母亲的消息,着急忙慌跑到医院时,站在病房门口,看到的却是他的母亲温柔抚摸另一个男孩脑袋的画面。
他像是窥探他们幸福的老鼠。
手中提着的水果掉落在地,骨碌碌钻出袋子在地上打滚。
病房中的两人闻声移过视线,他清楚看到母亲眼中的温柔稍稍黯淡,以及那个男孩眼底死寂的平静。
像是蔑视,更像是挑衅。
纪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印象中,钱冉很厌恶他。
纪跟着外婆外公长大,三天两头见不到父母。
父亲时常来看他,可纪更期盼引起母亲的注意,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阳台上往远处的路口看,期待那里能出现钱冉的身影。
三百六十五天的期待,三百六十四次落空。
外婆塞给了他一块漂亮的小石头,告诉他对着石头许愿,愿望会实现的。
纪照做了,愿望实现,他好不容易盼来了钱冉一次,可他倔强闹着小脾气,躲在房间不愿出来,希望钱冉能过来哄哄他,哪怕就只是说一句:“宝贝,妈妈回来了,把门打开好不好?”
那么他就会立刻打开房门冲进钱冉的怀抱。
纪等啊等啊,等到不小心睡着了,都没能等到钱冉哄他,第二天慌忙爬起来要去找妈妈,打开门却只看到外公外婆